第52章 看不見的血線張海官像是早有預料。
扣著乾屍手腕的那隻手猛地往下一壓，同時側身，膝蓋頂上棺沿，整個人借力往前傾。
另一隻手從身後抽出那把刀。
刀刃出鞘的瞬間，在昏暗的光線裡閃了一道弧光。
噗嗤！
刀刃從乾屍的下頜刺入，直貫顱頂，發出沉悶的碎響。
乾屍的動作猛地僵住。
那張乾癟的嘴巴張著，像是想說什麼，但隻有氣音從喉嚨裡往外漏。
嗬——嗬——！！
然後那隻伸出的手掌慢慢垂了下去，指甲刮過棺沿，發出一陣細碎的刮擦聲。
乾屍不動了。
張海官還握著那把刀，刀身插在乾屍顱骨裡，沒拔出來。
元瀟握著匕首站在兩步外，盯著他看了兩秒，砸吧了一聲，出聲。
"你剛才不是還跟個木頭一樣嗎？"
張海官沒看她。
低頭看著乾屍，然後手腕一翻，刀身從乾屍顱骨裡拔出來。
噗！
像拔蘿蔔帶出泥的聲音。
刀刃上沾著一層暗褐色的東西，黏稠的，順著刀尖往下淌。
他甩了一下刀身，把上麵的東西甩在地上。
嗒！嗒！
兩滴落在地上，在灰撲撲的石麵上洇開兩個深色圓點。
然後他收回刀，往後退了半步，站定。
元瀟雙手抱臂，摸了摸下巴，看向張海官，也注意到他的動作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說快慢的問題。
是一種…嗯…連貫性。
之前就像個腦袋空空的木頭，戳一下動一下。
現在竟然能自己看殭屍了！
像是一具生鏽的機器，忽然被上了一滴油。
嘶溜一下順溜了起來。
"你醒了？"
元瀟盯著他問。
張海官終於把目光從乾屍上移開，落在她臉上。
看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有點啞。
"……沒完全。"
就仨字。
真是惜字如金。
想到張啟靈和他的關係，元瀟還想再問，但腳下的地麵忽然傳來一陣震動。
嗡——！！
整個空間像一塊被打碎的鏡子，從乾屍倒下的位置開始，裂紋向四麵八方蔓延。
元瀟後退半步，眼前那些石壁，棺槨，甬道，全部在碎裂後露出了真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
穹頂高得看不見盡頭，黑暗像凝固的液體一樣懸浮在頭頂。
而洞窟中央立著一棵巨樹。
青銅鑄成，枝幹虯結，從地麵直貫穹頂，至少百米高。
樹身上沒有葉子，隻有層層疊疊的青銅枝杈交錯的圖案，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被澆築進了金屬裡。
元瀟睜大眼睛站在那裡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把視線收回來，落在樹腳下的地麵。
那裡鋪著一層細密的灰白色粉末，像是骨頭燒過之後留下的痕跡，厚厚地覆蓋了一大片區域。
她踩上去的時候，腳下發出一種極輕的沙沙聲。
元瀟倒吸一口冷氣，突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突然發覺他們剛剛進入墓室的時候就不知不覺進入了某個幻境。
可是她也沒聽說盜墓世界裡的青銅樹有緻幻作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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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整個洞窟警惕的觀察了一圈，元瀟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張海官。
然後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張海官站在青銅樹腳下大約十步遠的位置，微微仰著頭，視線落在樹冠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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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瀟就看到他頭頂有一根極細的血線，從百會穴的位置延伸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那根線很細，像蛛絲，但顏色深得紮眼。
它向上延伸，在青銅樹的主幹上纏繞了兩圈，然後沿著樹身繼續上升，消失在穹頂的陰影裡。
元瀟盯著那根線看了好幾秒，又擡手揉了一下眼睛，再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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