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實上的師長政委一肩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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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剛蒙蒙亮,縣城外的駐地便已人聲鼎沸。
操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除了獨立師原有的兩千官兵,還有從各村民兵中抽調出的精乾力量。
粗粗一看,竟有近三千之眾。
這些從長汀各鄉各村趕來的民兵,可不是空著手過來的。
有的拿著長槍、大刀,好一點的拿著漢陽造、快慢機。
最前排的一支隊伍,是鬆毛嶺民兵隊。
除了人手一支步槍以外,居然還有兩挺重機槍。
這並不奇怪,因為周澤遠就是上一任鬆毛嶺民兵隊的隊長。
和其他人不同,就算遭到處分,他也會儘量爭取在一線戰鬥崗位上。
被雪藏可以,但不能被丟進冷凍庫,要不然活著出來,人的精氣神也廢了一大半。
都說監獄出人才,但同時,監獄也毀人才。
多少英雄豪傑,出獄之後就判若兩人!
他寧可間歇性失聯,也絕不進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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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還算雄壯的隊伍,周澤遠滿意的點了點頭。
忽然,腳步一頓,徑直朝隊伍側翼走去。
那裡站著個中年漢子。
“陳盛。”周澤遠一聲喊,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兩年零三個月,我以為你回不來了。”
陳盛眼睛猛地睜大,隨即泛起一層水光,“師長……您還記得。”
“你娘身子怎麼樣了?當年她做的筍乾,辣得我灌了半瓢涼水,我一直記著呢。
“上個月初八走了。”陳盛低下頭,用力抹了把臉,“五十七,算是喜喪。就是……就是臨走前還念叨,說對不起師長,當年答應跟著您乾到底,結果我……”
“照顧老娘是天經地義,沒什麼對不起的。顧完了小家,如今該回來,跟大家乾點大事了!”
“就等您這句話!師長,我這雙眼睛、這對耳朵,這兩年在山裡沒閒著。閩中那邊山勢水脈、大小路岔,我閉著眼都能摸個七八成。”
“好。”周澤遠點頭,目光卻已移開,又落在隊伍前排一個獨臂的漢子身上。
“趙大山,你小子可以啊,去年讓你去帶民兵,今年倒給我拉回來一個加強排。”
那漢子咧嘴一笑,“師長,人都是現成的,您一句話,他們就是刀山火海也敢闖。就是槍少了點,好些人還拿著大刀梭鏢。”
“人比槍重要。放心,槍會有的,子彈也會有的。對麵就是咱們的運輸大隊長。”
他又接連喊了七八個人的名字。
問的無非是家裡的老娘身體好不好,新分的田地收成怎麼樣,上次戰鬥留下的傷疤還疼不疼。
這一幕落在戰士們眼裡,既暖心,又自然。
隊伍裡,除了那些剛放下鋤頭的新兵,哪個老兵不認得師長?
這不是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而是互相認識。
得益於強大的精神力,周澤遠擁有遠超常人的記憶力,平時沒事就在隊伍裡麵認人,和他們拉拉家常。
可以說,隻要是入伍超過一個月的士兵,他都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周澤遠走回隊伍正前方,全場三千多道目光,瞬間聚焦於他一人身上。
“同誌們,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半個月前,國民黨85師占了咱們蘇區的黃泥坑村。他們前後進了三次村。”
“第一次,說是清剿紅軍家屬,把村裡各家各戶的糧食、牲口搶了個精光。”
“第二次,又說是搜查潛伏分子,把能藏人的地方翻了個底朝天,順便,糟蹋了村裡十幾個婦女,年紀最大的六十多,最小的才十四。”
“第三次……他們嫌麻煩,索性一把火,把整個村子都燒成了白地。一百多口人,活下來的不到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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