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東城區公安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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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區公安分局位於，東城區大興胡同西口北側，一個灰磚樓，門口比區政府還嚴。
陳望山遞了條子，登了記，被領到了2樓一間辦公室，辦公室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信訪辦。裡麵做了一個人，40來歲，國字臉，濃眉，看著就正派。
周主任。
陳望山把條子遞了過去，又把房契證明遞過去，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他父親一九五一年過戶，到他去保定念書，到他母親去年去逝，到他昨天回來發現房子被占，到他去房管所查底檔，到他為什麼沒有去交道口派出所。
說完，屋裡安靜了幾秒。
周主任低頭看著那張房契複印件（手操）看了很久，然後抬頭看著陳望山。
“你父親，陳大牛，哪個部隊的？”
“誌願軍第27軍79師235團一九五二年10月14日犧牲在金化郡。”陳望山說。
周主任沉默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陳望山。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沒什麼太陽。
“你知道，”周主任說，聲音很輕，“我也是二十七軍的”。
陳望山愣了一下。
“我沒有去朝鮮，我是抗美援朝那年入伍的，分在27軍，但沒來得及過江，停戰了”。周主任轉過身，看著他，“但我那些過了江的戰友，回來一半不到”。
他看著陳望山，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父親的事，我會查。”
他走回桌邊，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蓋了個章，遞給他。
“拿著這個，去交道口派出所，找所長，姓馬，馬大誌”。他把紙推過來，“你什麼都不用說，把這張紙給他看，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陳望山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封簡單的函，寫著：
“交道口派出所：茲有我轄區居民陳望山，烈屬，反映房產被搶事宜，請依法處理，並將結果上報分局信訪辦。”
底下蓋著東城公安分局信訪辦的章。陳望山把紙折好放進口袋。
“謝謝周主任。”
周主任擺擺手：“去吧，有結果了，給我來個信兒”。
陳望山走到了門口，又轉過頭來，周主任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側臉被光勾勒出一道邊，看不清表情。陳望山推門走了出去。
陳望山從分局出來，天已經擦黑了，他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自行車和人流，深吸了一口氣，事情比他想的順利。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那張紙，那兩個字：烈屬。
在街道辦這兩個字可能被壓下去，在分局這兩個字就是敲門磚。周主任是27軍出來的，他父親是27軍犧牲的，這世上有些東西不是人情，不是關係，就是單純的老兵，對老兵的敬重。
陳望山把那張紙和房契一起收進了空間裡邊，兩張紙，兩張底牌。
明天還要上班。
采購科，李建國科長，脾氣不好。
陳望山笑了一下。
沒關係，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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