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約定落空，大茂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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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裡家家戶戶早已熄燈安歇，漆黑一片，唯獨賈家屋內的油燈遲遲未滅。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將窗紙映得忽明忽暗，微弱的光亮，襯得滿屋子都是化不開的愁苦。
賈東旭癱在土炕上，下半身動彈不得，整個人紋絲不動，唯有雙眼瞪得溜圓，沒有一絲睡意。
自打昨天下午棒梗憑空失蹤，他一天一夜沒合過眼。
身子廢了、寸步難行，他心裡的焦灼、憤恨、恐慌，比院裡任何人都濃烈。棒梗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念想，是老賈家獨一根苗，更是他癱在床上熬日子、撐著活下去的全部盼頭。
他睜著眼，腦子裡反複琢磨，把院裡所有人、所有恩怨挨個捋了個遍。
誰和秦淮茹結了死仇？誰被硬生生訛走五百塊巨款，心裡憋著滅不掉的怨氣？誰心眼狹隘、睚眥必報，能乾出這種陰狠歹毒的勾當？
翻來覆去，思前想後，全院上下，隻揪得出一個許大茂。
白天公安單獨傳喚問話，院裡街坊隻當是例行核查，沒人多想。可賈東旭趴在窗台，全程盯著許大茂的一舉一動。
那小子嘴裡喊冤喊得震天響，滿臉委屈無辜，可從問詢小屋走出來的那一刻，眼神慌亂的往側邊一閃，才敢抬頭麵對眾人。
人心有鬼，藏不住神色。
越是心底藏事的人，表麵裝得越是坦蕩；越是心虛怯懦的人，說辭打磨得越是滴水不漏。
可賈東旭手裡沒有實證，抓不住任何把柄，可心底那股篤定的直覺，死死壓著不散——棒梗失蹤，絕對和許大茂脫不了乾係。
炕的另一頭，秦淮茹側身躺著，身子蜷縮成一團。
兩天下來，她的眼淚早已哭乾，眼皮紅腫發燙，酸脹得生疼。腦海裡一遍遍閃過棒梗的模樣：蹲牆根彈玻璃球的樣子、端著粗瓷碗扒飯的樣子、夜裡睡覺亂踢被子的樣子……
一幕幕畫麵反複盤旋，剜得她心如刀絞。
院裡街坊白天看著熱心，全員出力尋人，可終究是外人。孩子丟了，真正痛徹心扉、徹夜難眠的，隻有他們兩口子。
同一時辰，院外漆黑的老巷口。
許大茂孤身一人立在牆根底下，深秋夜風刮過樹梢，沙沙作響。尋常再普通不過的動靜，落在他耳朵裡，全都成了逼近的腳步聲，聽得他頭皮發麻、渾身發緊。
白天麵對公安的輪番盤問，他對答如流、滴水不漏；當著全院街坊的麵，他裝儘委屈、喊儘冤枉。可從頭到尾，他後背上的冷汗就沒乾過。
他心裡明白，公安不是查不出端倪，隻是缺實打實的證據。
隻要接頭的人販子那邊露出任何紕漏、走漏半點風聲，他立馬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夜裡等媳婦熟睡，他便悄悄溜出家門，專程來老巷口等人。他必須親口確認，棒梗有沒有順利送出城、安穩交到深山買家手裡，路上有沒有出任何岔子。
他在約定地點來回踱步，左等右盼，熬了許久。
往日隨叫隨到的接頭老婆子，今夜徹底沒了蹤影，跟人間蒸發一般。
整條老巷空蕩蕩、黑漆漆，連半條野狗、半個路人都看不見。
等待的時間越久，許大茂心裡越慌。
起初隻是心急，到後來徹底心生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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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念頭瘋狂鑽進腦子裡：難道半路被公安截住了？難道老婆子已經被抓，轉頭就把自己供出去了？
胡思亂想攪得他心神大亂，胃裡翻江倒海。
足足苦等一個時辰，巷口依舊空空蕩蕩。
人，徹底失聯了。
寒意順著腳底直竄頭頂，許大茂手腳冰涼，後脊背陣陣發麻發僵。
之前報複秦淮茹的快意、拿捏局勢的竊喜，在此刻徹底消散殆儘，隻剩下深入骨髓、鋪天蓋地的恐懼。
人販子失聯跑路，等於給他埋了一顆隨時會炸的定時炸彈。對方一旦落網，根本不用公安細審，頭一個咬的就是他許大茂。
他不敢多做停留，慌忙左右掃視一圈，確認巷內無人盯梢，立刻貓著腰、貼緊牆根，悄無聲息溜回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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