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鋼廠結賬，食堂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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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陳望山匆匆起身。
隨手洗了把臉，抬手擦掉麵頰上水漬，他蹲在灶台前燒火煮粥。一鍋八寶粥咕嘟冒泡，就著小鹹菜，雞蛋，肉乾幾口便吃得乾淨利落。碗筷隨手泡進清水盆裡，換上身乾淨的粗布褂子，揣好軋鋼廠出入證，推著二八大杠自行車，利落出門趕往廠區。
抵達紅星軋鋼廠，直奔後勤科辦公室。
李懷德正伏案對著厚厚一摞入庫台賬核對數目，筆尖不停在紙頁上起落，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來，眉眼間立刻漾起笑意，抬手用筆杆敲了敲桌麵。
“望山，來得正好。你昨日上交的全部物資，我核對三遍，斤兩、品相、數量，半點不差。”
他翻過賬本，指尖逐行點著明細，語氣實在透亮。
“公家賬目照常走流程備案，對外合規。咱們私下結算，按當下最公允的行情核算。新鮮野豬肉四千二百五十斤，按兩塊錢一斤結算；熏製臘肉一千六百二十斤，兩塊五一斤；風乾山雞一百二十六隻，一塊八一隻；乾菇木耳乾貨三百四十五斤，稀缺難尋，三塊五一斤；上等林下藥材八十八斤，品質拔尖，八塊一斤。”
話音落，李懷德五指翻飛撥動算盤，劈裡啪啦的算珠脆響過後，最終數目落定。
“總計一萬四千六百八十八塊三毛。零頭給你直接抹除，給你結整，一萬四千六百九十塊。”
陳望山垂眸掃過賬本明細，神色平靜無波。
這年頭國營工人勤懇勞作一整年，滿打滿算也就五六十塊工資。這筆巨款，尋常百姓攢半輩子都未必能湊齊。
李懷德拉開抽屜，將幾遝捆紮整齊的嶄新鈔票，還有厚厚一摞細糧票、布票、肉票、工業券，齊齊推到桌麵。
“錢和票證都在這，你過目清點。貨賬兩清，咱們互不拖欠。”
陳望山伸手粗略捋了一遍，數目分毫不差，悉數收進隨身帆布包，輕聲道謝：“辛苦李叔周全。”
“跟我客氣什麼。”李懷德笑著擺手合上賬本，“你大雪天闖深山冒險狩獵，給廠裡補了天大的肉食缺口，全廠工人都能跟著改善夥食，這是你該得的。往後有機會，還得靠你出力。”
兩人隨口閒聊兩句外勤報備的瑣事，陳望山便起身告辭。
轉瞬到了正午飯點，廠區食堂徹底熱鬨起來。
正值物資緊缺的困難年頭，紅星廠食堂連著兩個多月不見半點葷腥，日日都是粗糧窩頭配寡淡素菜，工人們肚裡常年缺少油水，乾活都提不起精神。
今日食堂徹底換了模樣，大鐵鍋裡滿滿當當燉著白菜野豬肉，醇厚油亮的肉湯不停翻湧，濃鬱的肉香順著窗口飄出老遠，籠罩整座廠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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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飯隊伍瞬間排成長龍，工人們攥著搪瓷飯盒，紛紛探頭張望，鼻尖不停抽動，眼裡滿是期盼。
常年清湯寡水，驟然聞見久違的肉香，人人心裡都透著歡喜。
大多數工人都舍不得當場吃完，小心翼翼把肉塊、肥油挑在飯盒最底層，上頭蓋著窩頭鹹菜，扣緊盒蓋護得嚴實。大半人打完飯轉身就快步離廠，急著趕回家，把這難得的葷腥留給家裡老人、孩童解饞。
少數留在食堂就餐的工人，也是細嚼慢咽，用筷子尖夾一點點肉，含在嘴裡反複回味，就著肉湯啃窩頭，滿臉都是久違的滿足。
“可算吃上肉了！倆月沒沾油水了，今天這頓真是過年的待遇！”
“全靠陳望山敢闖深山，咱們全廠才能跟著沾光！”
“這點肉我舍不得多吃，都帶回家給孩子嘗嘗鮮！”
連日勞作積攢的疲憊，被這股誘人的肉香衝淡得乾乾淨淨。
陳望山簡單打了一份肉菜窩頭，找個僻靜角落靜坐吃完。飯後沒有回四合院歇息，特意從自留的上等臘肉、乾菌裡挑出品相最好的幾份，用舊報紙層層包嚴，拎著禮品直奔韓師傅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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