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大橋西岸。
黑壓壓的人頭鋪滿了整片河穀,一眼望不到邊際。
五十萬大軍的陣型一路延伸到遠處山坳的拐角,旌旗獵獵,鐵甲如林,風從東麵吹來,裹著塵沙和汗臭。
維克拉姆·摩多勒馬立於陣前,身披暗金色鎧甲,腰間懸掛著那枚與帕特爾同款的傳令木牌。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那座灰白色的天河大橋,目光沉沉。
報——!
一名情報兵快步奔至馬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幅地圖:報告摩多大帥!天河左右數百裡的橋梁儘數毀壞,唯有眼前這座天河大橋留存。其餘渡口皆無法滿足大軍通行,要麼河道太窄、水勢過急,要麼兩側山壁陡峭無法展開陣型。
維克拉姆接過地圖掃了一眼,眉心微微擰起。
一名身材魁梧的將領策馬上前,壓低聲音道:大帥,末將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天河上有七八座橋,偏偏就留下這一座最寬的——咱們能想到的,華夏人也能想到。這會不會是故意的?
說話的是上路軍第一小隊主將拉姆,跟隨維克拉姆征戰多年,素來以謹慎著稱。
維克拉姆抬眼看了看他:你的意思是,有詐?
末將不敢斷言,拉姆沉聲道,但天河是進入華夏西南腹地的咽喉要道,他們既然能把其餘橋梁全部炸毀,沒道理偏偏漏掉最大的這一座。除非——這座橋是故意留給我們的。
故意留給我們的……維克拉姆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緩緩勾出一抹冷意,翻身下馬,站在岸邊望了望橋的那一頭,語氣篤定:拉姆,你多慮了。就算有詐又如何?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綿延數十裡的軍陣,聲音驟然拔高:我有五十萬大軍!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力量麵前都不堪一擊!
拉姆聞言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大帥說得是。五十萬人的陣勢,就算橋對麵埋伏了千軍萬馬,也擋不住我們一個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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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拉姆不再多言,翻身上馬,揚手一揮:傳我命令!上路軍全軍整隊,準備過橋!直搗華夏腹地!
軍令如山倒。號角聲連響三聲,五十萬大軍開始緩緩調整陣型,前排步兵整理兵器,後方騎兵勒緊韁繩,輜重部隊將重物往橋上推送。
就在這時,又一道急促的馬蹄聲從後方傳來。
報——!
第二名情報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下來,跪在維克拉姆麵前時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大帥!前方大橋有伏兵!
維克拉姆眉頭一皺:多少人?
……隻有一人。
維克拉姆愣了愣,以為聽錯了:多少?
隻有一人。
一旁拉姆嗤笑一聲:一人也算伏兵?你慌亂什麼?
情報兵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因為……因為那人太凶猛了……他一個人,殺了我們派去探路的一支千人小隊!
維克拉姆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你說什麼?他翻身下馬,幾步走到情報兵麵前,一支千人隊,全滅了?就他一個人?
是……是的大帥!一個都沒回來!
維克拉姆臉色驟變,猛地轉頭朝大橋方向望去。
那座灰白色的橋橫亙在天河之上,橋麵寬闊筆直,橋身兩側的鐵索在風中輕輕晃動。
橋麵中央的鋼索上坐著一個人。
距離太遠,看不清五官,隻覺得身形清瘦,穿了一身普通的白色衣袍,在風中紋絲不動地坐著,像一顆被釘在橋心的釘子。
維克拉姆的太陽穴跳了跳。
他快步朝橋頭走去,身後的五名小隊主將緊步跟上。
走得近了,終於看清了那人。
很年輕,甚至可以說年輕得過分。
麵容清秀,神色淡漠,沒有凶神惡煞的氣勢,沒有不可一世的氣場,甚至都沒有刻意端坐——就那麼隨意地坐在鋼索上,一隻手搭著鐵索,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在等什麼人經過。
如果不是腳下那具屍體和滿地橫七豎八倒著的殘兵碎甲,維克拉姆幾乎會以為這是個迷路的旅人。
他站定在橋頭十步之外,仰起頭,用生硬的華夏語朝橋上喊話:華夏小子——聽說你殺了我一支千人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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