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卻沒有看見布蘭本人。車簾始終放著，隻有車夫出示了通行文書。
“車夫還活著嗎？”
“活著。他說在檔案院後門接到布蘭，路上沒有停過。”
“他看見布蘭上車？”
“隻看見一個穿書記員長袍的人。”
書記員長袍寬大，再戴上帽子，根本看不清臉。
凱恩站起身：“搜索西南區。”
“別大張旗鼓。”
林默提醒：“如果布蘭還活著，看守他的人發現軍隊搜查，可能會先滅口。”
羅森留下凱恩繼續核對證物，自己帶著便衣守衛先行離開。林默則把格雷的銅哨拿在手裡，輕輕晃了一下。
哨子沒有聲音。
裡麵的簧片已經被拆掉，空腔中卻沾著一層淡黃色油脂。
“車軸油。”凱恩說道。
“不是普通車軸油。裡麵混了防水樹脂，隻有運送染料的車會用。”
染料怕水，染坊常用帶封閉車廂的貨車，車軸也會塗這種能夠抵抗汙水腐蝕的油脂。銅哨被掛在廢紙車上，卻沾到染料貨車的車軸油，說明收取任務回報的人，曾用這種車接觸廢紙運輸線。
“西南區有多少染坊？”
“六家。”
“停業的呢？”
凱恩讓士兵取來商鋪登記。六家染坊裡有兩家因為戰爭停工，其中一家名叫藍鹿染坊，距離排水渠和檔案院舊通道都不遠。
藍鹿染坊三個月前便關門，登記老板已經去了南方，院子卻被鎮務廳征作廢舊物資倉庫。管理人正是失蹤的高級書記員布蘭。
所有線索忽然連接起來。
格雷的運送單沾過染坊陶泥，銅哨又沾著染料貨車使用的車軸油。白鵝毛把布蘭的簽名偽造在命令上，很可能因為布蘭就在藍鹿染坊。
凱恩立即起身。
“我帶人過去。”
“等等。”
林默把莉婭往懷裡抱穩一些：“藍鹿染坊既然登記在布蘭名下，白鵝毛肯定知道軍方遲早會查到。那裡可能隻是一處準備好的陷阱。”
“那也得去。”
“先查最近有沒有貨車出入。”
軍方很快從附近居民口中得到消息。藍鹿染坊停業後很少開門，可過去三天，每到夜裡都會有一輛裝著廢布的封閉貨車進去。車上沒有商號標記，車夫總戴著防雨帽。
昨夜那輛車沒有出來。
羅森派出的便衣守衛也傳回消息：染坊院門關閉，裡麵沒有煙，卻能聞到很淡的藥味。後牆附近有兩名裝作流浪漢的男人，鞋底乾淨，腰間還藏著短兵器。
布蘭大概率還活著。
凱恩沒有再耽擱。他從駐軍中挑出十幾名擅長近戰的士兵，換下顯眼鎧甲，從染坊前後同時靠近。
林默沒有跟去。
以瑟琳娜的身份，她沒有理由抱著嬰兒參加營救。更何況藍鹿染坊距離瑪莎太太家不遠，她若真需要出手，一道感知便足夠看清發生了什麼。
午後，天色漸漸暗下來。
瑪莎太太在廚房準備燉湯，院外兩名守衛仍照常站崗。林默坐在窗邊，看起來隻是在哄莉婭睡覺，注意力卻越過幾條街道，落在藍鹿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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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的人已經翻過後牆。
兩名暗哨來不及發出警報便被按倒。正門守衛聽見動靜，立刻點燃院內堆放的舊布。火焰剛冒起來，提前準備的水桶便從屋頂傾倒，將火壓了回去。
染坊內部很快傳出兵器撞擊聲。
藏在裡麵的人比預想更多，一共七名，其中兩人擁有中階鬥氣。軍方想留活口，沒有直接使用弩箭，交手一時變得混亂。
就在凱恩帶人突破前院時，染坊地下忽然亮起暗紅光芒。
有人啟動了銷毀法陣。
法陣會把地下室連同裡麵的一切燒成灰燼。布蘭若被關在那裡，根本撐不到士兵破門。
林默輕輕皺眉。
她不能故意讓一座相隔幾條街的法陣無緣無故失效，卻可以讓它因為別的原因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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