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案子簡單不簡單,此刻日頭已西斜,天邊的晚霞紅得像秦朗被宰時滴血的心。
仵作的驗屍報告、曾宥譜的現場記錄都得到明天才能出來,雲瀟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毫不客氣地大手一揮,繼續宰秦朗。
她喊上幫她在刑部處理公文的王義等人,浩浩蕩蕩地殺向京城最大的酒樓。
秦朗坐在席上,看著雲瀟毫不手軟地點了滿滿一桌子招牌菜,不滿抗議:
“本少把您當好姐妹,您是真把我當左相宰啊!”
雲瀟不以為意,大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肩:
“別的人我還看不上呢,也就是你秦少有這個實力!你也不想想,請神探雲瀟吃飯,多麼光榮、多麼偉大!”
“都自己人,自己人!”
似乎是勞累許久,少女笑容中仍有點疲憊,她正俏皮地對自己眨眼,眸中滿是對自己的信任。
肩上傳來的觸感很輕,秦朗看著看著,忽然有點害羞,訕訕閉嘴。
雲瀟沒注意到他的耳朵有點紅,看他安靜下來,果斷收回手,繼續在旁邊大快朵頤。
酒過三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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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義放下酒杯,他先是瞅瞅正埋頭對付紅燒肉的雲瀟,又偷偷瞄著旁邊的曾宥譜,喉結滾動,又把話咽回去。
雲瀟正吃得歡,餘光瞥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便秘表情,豪爽道:
“都是自己人,但講無妨。秦朗請客的飯桌上,沒有外人……除了秦朗。”
秦朗:“……”
您禮貌嗎?!
王義這才安下心。
他作為剛進門的新人,之前不過順著郡主的話分析幾句,就收獲了滿屋子意味不明的眼刀。
以他這段時間對這幫同僚心狠手辣程度的初步觀察,大半夜被人爬進屋裡套麻袋拖出去揍一頓的概率,保守估計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尤其是叫費雲的,白天找他切磋的時候差點把他當木樁劈,要不是白羽凡路過,他可能已經變成王義碎片了。
求生欲拉滿的王義斟酌再三,才挑了個最安全的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
“據案卷記載,案發當天,巡查司一把手李清正曾經接觸過雷將軍。他本人的說法是去送文書。”
他的語氣愈發謹慎:
“當時初審的官員沒有細問,因為考慮到此事可能涉及巡查司與禁軍之間的部門隱秘,不便深究,所以這段證言便空缺下來。”
“如今陛下極為重視此案,刑部便按照慣例進行補充詢問,再次派人去向李大人核實當日的詳細情況。”
“然而,李大人這次的回複,卻頗為不對勁。”
雲瀟:“哦?哪裡的不對勁法?”
王義:“先說他送的文書,很普通的京城巡防點位調整,既不涉及到人事任命又不涉及重大項目,怎麼值得一把手親自來送,大熱的天,吩咐個小官不就可以?”
雲瀟點頭,筷子又夾了塊紅燒肉,含含糊糊地追問:
“有道理,還有呢?”
王義見郡主聽得認真,膽子也壯了些,繼續往下說:
“下官覺得不對勁,便仔細詢問當時在禁軍駐地當值的幾個下人。”
“據他們所說,李清正與雷將軍屏退左右,單獨密談,足足待了一個多時辰。送個文書而已,又不是送嫁妝,怎麼會需要聊這麼久?”
“這可不像李大人自己描述的普通同事關係。”
“更為詭異的是,李清正走後,雷將軍一反常態,接連召見了兩位副統領和好幾位中將。”
“據多位隨從所言,雷將軍平日裡極不喜與兩位副統領打交道,能少接觸就少接觸,當天卻挨個談個遍。這前後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些。”
雲瀟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瑞王已經坐不住。
他蹭地站起來,迫不及待地發表自己的真知灼見:
“本王就說嘛!這個李清正一看就不像好人!肯定是他在背後密謀殺害雷將軍,宋義就是個替罪羊!”
滿桌皆靜。
雲瀟緩緩放下筷子,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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