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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令一落，趙磊走到林維旁邊，一屁股坐在沙坑邊沿。
他沒說話，先擰開自己水壺灌了一口，然後偏頭看著遠處九班的方向。
劉誌剛正在過獨木橋。他這次比上次慢了兩秒，因為戰術背心掛住了橋麵邊角的鐵架，他的動作明顯卡了一下。
趙磊沒笑出聲，但嘴角牽了一下。
旁邊王強湊過來，\"剛才我看九班那邊，楊河的鋼盔掉了一次。\"
趙磊沒接話，但嘴角那點笑容又往上翹了半寸。
林維從他們身後走過，步伐均勻，水壺掛在腰間晃都沒晃，像是身上那十五公斤裝備不存在似的。
趙磊仰頭看著他走過去，喉嚨裡那句\"你他媽到底怎麼練的\"已經滾到了舌根，但沒倒出來。
林維沒停步，隻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過深坑的時候，右腿先落地的時間比左腿早了零點二秒，下次試試左腿先著。\"
趙磊仰著脖子，嘴巴張著，那句\"你眼睛是尺子\"已經卡在嗓子眼裡了。
他盯著林維走過去的方向，整個人愣了好幾秒，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看了看地麵，默默在腦子裡把剛才衝深坑那一下的落地動作重新過了一遍。
休息時間結束，第二趟開始之前，趙磊第一個走到起點線前，彎腰，把鋼盔係帶又往上提了半寸，屈髖，重心前壓。
他開始等哨聲。
等的時候他偏頭掃了一眼九班的方向，劉誌剛站在隊列裡，臉色比早操那會兒陰沉了不止一個色號，那雙眼珠子正往八班這邊掃。
趙磊和他對上了目光，沒躲，也沒笑，隻是把重心又往前壓了一寸，像是在告訴對方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劉誌剛的視線先移開了。
哨聲響，趙磊衝出去。第二趟四百米障礙負重，他全程沒停，連深坑那一下落地也是左腿先著，腿彎了一下但站住了。
衝線的時候周鐵按表的手還沒來得及抬起來，趙磊已經衝過終點線，整個人衝出去三步才刹住。
周鐵低頭看表，抬頭看了趙磊一眼。
\"一分四十九秒。良。\"
趙磊喘著氣站在終點線後麵，鋼盔歪了一寸，戰術背心的下擺翻起來一角，但整個人站得筆直，沒有彎下去。
他大口呼吸的時候胸膛起伏得厲害，但他就是沒有彎下腰去撐膝蓋。
林維站在隊列另一頭，正在幫鄧浩重新扣戰術背心的側插扣，目光沒往這邊投過來。
趙磊站了一會兒，低頭把歪掉的鋼盔正了正，又把戰術背心的下擺捋平，走回隊列裡站好自己的位置，後背挺直。
鄧浩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嘴巴動了動，壓著嗓子擠出一句：\"你剛才跑得……\"
\"閉嘴。\"
趙磊打斷他，但笑容壓不住。
鄧浩沒繃住，直接笑出聲，一屁股坐回沙坑邊沿，捂著臉笑得肩膀抖。
趙磊站在隊列裡，脊梁挺著，偏過頭往訓練場另一個方向掃了一眼。
三班那邊的跑道上，楊河正翻矮牆，動作明顯慢了半拍，落地的時候戰術背心掛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栽在障礙物上。
三班班長站在旁邊盯著，那張臉嘴角繃成一條死線。
趙磊把目光收回來，喉嚨裡那句\"操\"終於吐了出來。
他站直了，第一次覺得自己站在這支隊伍裡的感覺，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以前他站在隊列裡，渾身的勁兒都攥在拳頭裡，不知道朝哪兒砸。
現在那股勁兒還是攥著，但手心裡有了一道棱，有了方向。
對麵單杠區，周鐵拎著另一條背包帶走過來。
\"下一組，四百米障礙加單杠引體向上，連跑帶拉，中間不停。三組。\"
趙磊活動了一下手腕，第一個走向單杠區。
他經過林維身邊的時候，步子沒停，但嘴裡冒出來一句含混的東西，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跟你的差距，下次我追回來。\"
林維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從那道背影上掃過去，沒笑，但那張臉上的冷硬線條鬆了那麼一瞬。
次日，班橫隊、隊形變換、齊步正步連貫會操，這幾個科目堆在同一天下午。
訓練場地上八班和九班隔著二十米分頭練習，兩邊同時喊口令，喊聲混在一起，全靠各班自己的指揮員壓住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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