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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起了一陣騷動。四班、五班、六班的人從自己候場區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往八號靶紙的方向看，有人伸脖子有人踮腳尖，議論聲從低到高翻湧起來：\"八發全滿？\"
\"八十環？滿環？\"
\"不是前麵還脫了兩發嗎？換了槍之後六發全中？\"
劉誌剛站在九班候場區最前排，臉上的表情僵在那裡，他剛剛打出的四十六環那一行字還在記錄板第一行掛著，現在林維的名字已經帶著\"八十環\"三個字壓在了最上麵，中間隔著三十四環的差距，像一座他永遠翻不過去的山。
楊河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隻手的指甲摳進掌心裡，但他臉上連疼的表情都沒露出來。
林維從射擊位站起來，把槍遞還給軍械員：\"這把槍的準星被調過，調節螺絲有擰痕。前兩發脫靶是因為準星偏移。\"
軍械員接過槍看了一眼準星螺絲，然後抬頭看了林維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記錄板上的脫靶記錄和隨後的滿環記錄，什麼都沒有說。
靶場負責人從指揮席走過來，問了兩句，軍械員把情況簡單複述了一遍。負責人拿起那支被調過的槍看了三秒，轉身朝營部方向走了。
當天下午，全營集合。
營長站在高台上，手裡捏著一份軍械檢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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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查，九班戰士楊河，於實彈射擊考核前擅自接觸八班訓練用槍械，惡意調整準星座調節螺絲，導致該槍在考核前兩輪射擊中出現係統性瞄準偏差。楊河的行為違反軍械管理規定，嚴重破壞考核公平性。經研究決定，楊河個人記大過一次，取消所有實彈射擊資格，本年度內不得參與任何評優評先。\"
營長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三班那一排方向：\"三班綜合扣分六十分，取消本月全連排名資格。\"
隊列裡靜得能聽見風刮過鐵絲網的嗡鳴。
三班那一排人低著頭站在隊伍裡，沒有人說話。
楊河被單獨拎出隊列站在高台側麵，低著頭，後脖頸紅得發燙，但他連抬頭都不敢抬，台底下八百雙眼睛全部釘在他一個人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針。三班後麵幾排的人有人別過臉去，有人盯著地麵上的石子，有人嘴角緊緊抿著。
九班方向，劉誌剛站在隊列第三排，目光平視前方，腰背挺得筆直。
但他的手指在腿側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那個動作小到隻有他自己知道。
趙磊站在八班隊列裡，先看高台上低著頭的楊河，又看了一眼三班那一排塌下去的肩膀，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心的汗。
隊伍解散後，林維從靶場方向走回營房。
走廊拐角處，劉誌剛端著洗臉盆從水房出來，兩人迎麵碰上。
劉誌剛沒有讓路，也沒有偏頭，徑直從林維身側擦過去。擦肩的瞬間他的腳步沒有慢，肩頭距離林維的肩膀大約兩指寬，一句話也沒說。
但林維看見了。
劉誌剛繃著臉，從他擦肩到走遠，一直繃著。
楊河的處分通報當天晚上就貼了出來……
蓄意破壞訓練槍械、影響實彈射擊訓練正常秩序，全營通報批評，個人記過處分，取消後續所有實彈射擊資格，班級集體扣六十分。
九班的總積分在這輪扣分之後徹底掉出了全連前八，距離本月後勤分配線隻差最後一道坎。
公示板前麵圍了一圈人。
趙磊站在最外層，伸著脖子看完了那行處分通報的文字，然後慢慢轉回身，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
他走過九班宿舍門口的時候沒有停步，隻是偏了一下頭，朝門縫裡掃了一眼……劉誌剛坐在床沿上，麵對著牆壁，背影硬撐著沒有垮。
趙磊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臉上那點笑容終於沒壓住，浮上來，又沉下去。
回到八班宿舍，林維坐在自己床上收拾東西。
趙磊在他對麵的床沿坐下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打五發全是十環的時候，手指頭不抖？\"
\"不抖。\"
\"為啥？\"
\"手穩就能打準。\"林維說道，\"你打三十九環是因為第二發和第四發扣扳機的時候你閉眼了。閉的那零點幾秒，準星偏了。\"
趙磊張了張嘴，想反駁，但那些話到了嘴邊發現全是空的……因為他確實閉了。
第二發和第四發，他的眼皮確實在扣動扳機的瞬間合了一下。他連自己都騙不過去。
\"明天補訓，你注意這個。\"
趙磊坐在他對麵，看著他看了一分多鐘，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明天訓練你看著我的右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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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