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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旅紅藍對抗演習的通知在淩晨兩點四十分到達偵察連連部。
林維是被急促的集合哨驚醒的。
所有人從床上彈起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了半拍。
不是常規拉練的節奏，哨音是三短一長，戰備等級。
連部門口的空地上，連長站在一輛指揮車旁，手裡攥著標注了紅藍箭頭的態勢圖。
“全旅紅藍對抗，今天零五三零正式打響。偵察連擔任全軍先頭尖刀。滲透藍方縱深防線，標記所有火炮陣地、機槍掩體、流動哨位。”
連長的食指在態勢圖上劃了一條線：“主力部隊的突擊方向、時間節點，全看我們送回去的情報。標錯一個火力點，突擊分隊就得拿命填。”
“各班組分配名單貼在連部白板上。十五分鐘內完成裝具檢查，零四三零出發。”
隊列散開的瞬間，所有人湧向連部白板。
林維沒擠。
他站在人群外側，等前麵的人散開。兩分鐘後白板前空出來，他走上去看了一眼。
第三偵察小組：江峰（組長）、錢誌遠、孫海。
附注欄一行小字：新訓人員加強。林維。
一老兩新變成兩老一新再帶一個新訓加強。
林維掃了一眼另外兩個名字。錢誌遠，板寸。孫海，精瘦。
就是那兩個從他下連第一天起就在邊上嗤鼻子的。
四人小組在營區北門集結。江峰背著那隻帆布挎包，裡麵裝的不是換洗衣物，是三張手繪地形圖和一台微光夜視儀。
錢誌遠和孫海全副武裝，麵部塗了迷彩油，情緒明顯比日常訓練緊繃。
江峰掃了一眼三人的裝具狀態，沒廢話：“走。”
四人魚貫出營門，消失在拂曉前最後一段黑暗裡。
推進路線沿丘陵北坡的灌木帶延伸，地形跟訓練區相似但規模大了三倍。
江峰走在最前麵。
錢誌遠走第二，孫海第三，林維壓後。
行進間隔十米。
標準偵察小組滲透隊形。
走了四百米，江峰在一處背風的土坎下蹲下來，掏出態勢圖鋪在地麵。
錢誌遠和孫海湊上去，林維站在三人外側兩米，目光掃著周圍地形，同時耳朵聽著組長的部署。
“滲透路線兩公裡，目標區域是藍方前沿第二道防線。”江峰的食指點在圖上一條虛線標注的路徑，“沿這條灌木隱蔽帶推進，避開正麵開闊地，到達標記區後分散潛伏，各自負責一個扇麵的火力點標注。”
錢誌遠接話，“這條隱蔽帶我看過了，兩側灌木密度夠，寬度平均四米，夠一個小組通過。中間有兩段斷口需要快速通過，問題不大。”
孫海點頭，補了一句：“灌木帶儘頭往東切三百米有一片窪地，可以作為集結點。路線清楚，中規中矩，穩妥。”
江峰沒表態。
目光從態勢圖上抬起來，落在林維身上。
“你看法呢？”
錢誌遠和孫海的視線同時偏過來。
兩人的表情擺明了就是看不起新兵。
林維從胸口兜裡掏出筆記本。
翻到今天淩晨集合前他用十五分鐘畫的那頁。
密密麻麻。
每一處土坡的坡度標注、斷牆的高度估算、低矮灌木的盲區範圍、容易反光的碎石堆位置、甚至路麵上積水坑的分布。
積水在日出後會反射光線，從高處觀測就是一麵鏡子。
他把筆記本攤開放在態勢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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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誌遠掃了一眼，眉頭動了一下。
孫海更直接，嘴裡蹦出兩個字：“夠細。”
當然，是帶著揶揄的。
偵察兵講效率，戰術本畫成這樣，推進路上光看本子就得耽誤時間。
江峰沒接話，也沒評價。把態勢圖收起來塞回包裡。
“按原定路線推進。走。”
林維合上筆記本，沒爭辯。
上麵的標注不是畫給別人看的。是畫給自己的保險。
前世八年，他參加過六次旅級對抗演習。
每一次偵察分隊暴露的原因都不是正麵遭遇戰。是細節。
一塊反光的玻璃碴、一條不該出現的腳印、一處跟周圍植被高度不符的偽裝。
那些讓整個分隊“陣亡”的細節，活在他骨頭縫裡。
。兩公裡推進用了四十七分鐘。
灌木隱蔽帶的儘頭，地形豁然開朗。
前方三百米是一片緩坡過渡帶，坡麵長著半人高的雜草，遠處隱約能看到藍方戰壕的延伸線。
江峰舉起微光觀測鏡，掃了三十秒。放下，手勢：前方有情況。
所有人原地蹲低。
林維的視線越過江峰肩膀，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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