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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維坐直了半分。
“從後天起，課餘加練內容改。”江峰說道，“遠距離潛伏狙殺，六百到一千米，全地形全氣象。潛伏時長四小時起步，後期拉到八小時以上。”
食指旁邊又立起中指：“敵後多路線滲透。十五到二十公裡縱深，全程無後援，自主規劃、自主判斷撤離。”
“這兩項，是飛龍特種部隊選拔的核心考核科目。”
飛龍。
那三個字在偵察連屬於另一個維度的話題。
全旅每年推薦名額個位數，通過率不到三成，能站上選拔場的人都是基層磨了三到五年的尖刀。
他入伍不過幾個月。
“體能、隱蔽、臨場決策。三項半已經夠到門檻。”江峰的語氣沒有鼓勵的成分，是純技術判斷，“缺的半項是遠距精確射擊的實戰積累，明天開始補。”
他轉身往營房方向邁了兩步，側頭扔了句話回來。
“選拔十一月。五個月。夠。”
……
次日，林維剛走到靶場入口，通信員從營部方向跑過來，喘著粗氣遞了張紙條。
江峰接過掃了一眼，把紙條折進兜裡。
“實彈推後。上午零八三零，全連集合，旅衛訓指令，重度戰場創傷專項集訓。”
他看了林維一眼：“回去補個覺。”
林維沒動。
“不困。”
江峰沒再說什麼，拎起挎包往回走。
零八三零。
訓練場南側臨時搭了三排長桌，桌麵鋪著防水塑料布，上麵碼滿了東西。
林維站在隊列第二排，目光越過前排腦袋掃了一圈桌麵，
不是新兵連那套紗布三角巾碘伏棉球。
桌上擺的是高仿真創傷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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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膠材質的斷肢截麵，肌肉紋理、脂肪層、碎骨茬子一層層外翻著，創口邊緣掛著暗紅色的仿真凝血塊。
旁邊是一截小臂模型，皮膚從前臂中段撕開，露出肌腱和骨骼的橫截麵，創麵中央嵌著一根細軟管，連著手動氣泵，一捏，暗紅色液體從“動脈斷口”噴出來，射程接近半米。
前排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林維右側三個位子外，一個新兵的喉結上下滾了兩趟，臉色發青。
衛訓士官是個三十出頭的中士，姓鄭，胳膊上別著紅十字臂章，手套已經戴好了。
“今天開始，新兵連階段的基礎急救課全部作廢。”鄭中士拎起那截噴血的小臂模型，對著全連七十多號人晃了一下。前排幾個人的眼珠子跟著模型移動，像被牽線的木偶。
“偵察兵的戰場急救不是處理擦傷。是處理這個，”
他捏了一下氣泵。
暗紅色液體從斷口噴出來。
“槍彈貫穿傷。粉碎性骨折。胸腹衝擊傷。急性失血性休克。”
鄭中士每念一個詞，就從桌上拿起對應的模型亮一下。
“戰場上你身邊的兄弟中了彈，從受傷到失血性休克進入不可逆期，最長八分鐘。衛生員趕到平均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中間這個窗口，”
“誰救？你救。你不會救，他死。”
然後，後排某個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林維的耳朵自動鎖定了方向，右後方偏南，老兵紮堆的區域。
鄭中士要麼沒聽見，要麼選擇沒聽見。
開始講第一個科目：槍彈貫穿傷的止血與填塞。
林維從兜裡掏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
新兵連的急救課他拿過滿分，但那套內容跟今天比是小學數學和微積分的差距。
貫穿傷的入口和出口傷道處理完全不同，入口小出口大，填塞方向、填塞深度、止血帶綁紮位置距傷口幾公分，全是命。
鄭中士講到止血帶綁紮時，林維的筆尖在本子上畫了一條腿的簡圖，沿股動脈走向標注了三個綁紮點位，每個點位旁邊注明適用的出血場景和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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