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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聞右手探入貼身衣襟內側夾層，指尖觸到一卷書脊斷裂的薄冊。
他將其抽出來放在膝頭，字跡褪得隻剩淡灰色痕跡，是《清魂靜心訣》。
這是他在白崖坊淘來的，當年一名走投無路的落魄散修拿它抵了三顆靈石的酒錢，攤主嫌占地方，兩顆靈石轉手甩給他。
常規識修法門走的是靈氣灌頂路子，這一卷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卷尾殘缺篇幅裡記著一套碎識靈絲針法。
核心思路不複雜：將自身識氣凝練成綿長靈絲，層層拉細，最終化作無形針芒，可直擊對手心神，不經體外靈氣通道、不走傳統符籙介質。
這是好東西，但好東西有好東西的代價，打磨進程極慢，需經年累月靜坐溫養識海，靈絲每細一分都是數月功夫，完全無法依靠丹藥催熟。
而且煉製靈絲的核心主材，還魂芝，白崖、青雲、雲嵐三大坊市他翻了個遍，隻有零星傳聞說某年某處出過一株，沿街地攤從未見現貨流通。
陳聞把殘卷合起來，掌心壓了壓封皮，急不來。
不過自己路上有的是時間打坐，每日寅時修複殘器之前加半個時辰溫養識海，拿時間磨，總能磨出第一根靈絲。
還魂芝的事，到了雲朔再說，那邊物產與中域不同，興許有別的門路。
至於遁法，他沒翻任何功法冊子。
天符峰藏經閣裡現成的遁術拓本他看過不下十種，每一種都是靈氣催動經脈、強行拔高移速的套路。
管用，但不是他的東西。
年輕時登峰造極的武道踏空輕功，講究的是借力、卸力、化力，腳尖一點實麵便能騰起兩丈，身在半空時借氣流走勢再變方向，不耗半分內力也能連續折返。
這套身法如果能和修士靈遁的脈絡相融，兼顧突襲與拉扯，比照搬任何現成功法都貼合他的戰鬥習慣。
但融合不是拍腦袋就能成的事，靈遁的脈絡走勢、靈力灌注節點，他需要回峰一趟摘抄核心紋路圖譜，再逐段拆解、逐段嫁接。
這筆賬暫且記下。
餘下路途安寧得出奇，三日無事。
每過一處坊市集鎮，陳聞照例換臉、換氣息、換步態，停留不超過半個時辰，進鋪子買一捆最便宜的糙符紙充門麵，出來便走，沿途沒再碰上第二撥蠢貨。
槎行第四日午後，地勢漸高，兩側密林從闊葉喬木變成了針葉鬆柏，空氣也冷了三分。
前方一處岔道口，左岔通往斷魂峽北段峪口，是輿圖上標注的正路，右岔斜切入一片未標注區域，小徑窄得隻容一人側身。
陳聞的神識習慣性鋪開六十丈，三道修士靈息從兩側林木深處同時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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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一道，築基二層，靈力厚重沉穩；右側兩道，築基一層巔峰，靈氣走勢咬合緊密，是長期配合的獵手。
陳聞右手探入袖口的動作定在了半途，三道靈息的包圍弧度恰好卡死雜紋隱槎的前進、左轉、右偏三個方向。
就在他思考該如何破局時，三道身影從林木間踏出來。
為首那人一身灰褐道袍，腰帶上掛著的東西似曾相識，又是偽造貢賦文書。
灰褐道袍身後跟著兩名跟班，站位散漫，靈力外泄的幅度跟上回那對蠢貨如出一轍，毫無戰備姿態，連神識都沒往陳聞身上多掃一道。
看來是周滑、孟姑的同夥，提前布在沿線等著接活的二道販子。
為首修士雙手背在身後：“喲，這不是那個四係老偽靈根？”
“周、孟二位大哥早傳了信，說有個駕破爛木槎的窮符修要從此過。果不其然，”
“一身破爛，身上能有幾枚靈石？”
他往前邁了一步，右手隔著十丈朝陳聞的儲物袋虛點：“識相點把儲物袋全交出來，再當場煉十張符孝敬我們。不然我們就把你的樣貌傳遍五坊所有攤販，走到哪都有人造謠你私煉禁符牟利。”
瘦跟班尖聲接上來：“一把年紀才築基，靠著一堆破爛混日子，跟我們作對純粹自討苦吃！”高個跟班跟著哄笑，笑聲在山道間來回撞。
陳聞坐在槎上沒動，麵色灰敗，這副模樣他已經演過一次，對他來說也是輕車熟路。
周滑和孟姑被他丟進溶洞不過四日，這三人說大哥早傳了信，說明信息是在那對蠢貨被繳之前就發出去的，沿線布點的時間差導致消息沒斷。
也就是說，這批人還不知道周、孟二人已經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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