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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聞臉上依舊麵不改色出，拱手說道：“多謝主事準允。”
丁暮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腳步裡帶著些許滿意。
這種送上門的便宜不拿白不拿，至於那小子能修出幾張合格的……隨他折騰去。
自那日起，陳聞的作息多了一道工序。
寅時，天色未亮。
他將西廂房門窗封死，隔絕符靈力膜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緊接著，玄真寶鑒從儲物袋底層暗格中取出，陳聞將廢符平鋪案麵，鑒麵懸於三寸之上將靈氣渡入。
鑒麵微亮，斷裂處的靈紋走勢在銅光映照下纖毫畢現，全攤在眼前。
陳聞指尖蘸了極細的一點靈墨，順著鑒麵顯示的紋路補回去。
十張廢符修完，天色剛破曉。
收鑒，封存，靈力膜重新合攏。
從外頭看，西廂和往常一樣安靜，隻有一個窮酸符修在裡頭打坐。
辰時之後是正活，純手工煉製二階攻防符。
陳聞把自備的精純朱砂鋪開，上等符紙平展案麵，提筆蘸墨，一筆一劃全憑九年苦修磨出來的手感。
乾淨的手藝，經得起任何人當麵盯著看。
頭一批修複品送進驗收窗口那天，丁暮翻了三遍。
指甲沿靈紋走勢刮過去，在每個轉折處停住碾兩下，指腹按壓節點感知靈氣流轉順暢度。
他翻來覆去磨了小半柱香，卻挑不出多餘的毛病，靈紋完整度九成三，超了。
他在驗收單上寫了個合格。
“下一批。”
陳聞第二日又送來十張，第三日十二張；第五日十五張。
他的修複速度一直在漲。
半個月下來，庫房台賬上修複品折算那一欄的數字累到了四十七，等於九張半新符額度，加上他每日正常煉製的二階符產出，定額早就夠了。
那天午後，衛承蹲在符室門口翻台賬副本。
他的手指停在陳聞那一欄上，來回劃了三遍，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呆滯。
“蘇芊。”
隔壁符室裡傳來筆放架上的輕響，蘇芊探出半個頭。
衛承把台賬攤開給她看，指尖點在數字上：“這是半月的量，修複品四十七張，新煉二階符三十二張。加一塊兒……”
“我整日煉都堪湊數，他一邊修廢符一邊出新品，產量比我高出一大截，這功底差得也太遠了。”
蘇芊沒說話，目光落在那串數字上停了三息，收回頭，重新提筆。
她放下筆之前多做了一個動作，把自己桌麵上那張畫到一半的護體符揉掉重來。
靈紋收尾處那三道弧線，方才還覺得能交差，現在看著簡直刺眼。
丁暮坐在偏廳裡翻登記冊，厚厚一摞，半月的出入庫記錄全壓在他掌下。
修複品那欄的數字每翻一頁就漲一截，讓他心裡堵得慌。
但堵歸堵，挑不出錯。
符是實打實的，靈紋走勢順滑完整，靈力穩定度夠時辰不衰減。
他拿九成卡人家，人家給他交九成三。
再卡？卡什麼？
廢符是庫房的廢料，修複不花庫房一文錢，折算比例五換一本就苛刻到了頭。
他要是連這都不認，傳到溫蓉耳朵裡，自己沒法交代。
丁暮把登記冊合上，攥緊了拳頭。
上等評級，還是不給。
這是他最後一道坎，修複品算合格不算上等，新煉品繼續壓中等，一顆額外靈石也別想從庫房流進這人口袋。
但耗材……默許他去廢料堆裡隨便翻。
反正都是不值錢的廢紙爛墨，給了也不心疼。
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轉機出現在第三周。
溫蓉交代下麵的人整理陳年舊冊，櫃底壓了十幾箱曆任符師留下的手抄筆記，落灰三寸厚，蟲蛀得千瘡百孔，閣裡沒人願意碰這活。
但是，陳聞接了。
前九箱全是尋常筆記，偶有幾條實用心得，大半是些過時的一階符煉製流程，價值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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