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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聞抽出那疊單據，每張蓋著黑市攤位的獨立印鑒。
他把單據舉過頭頂：“諸位，我今日所售六件器物，皆是野攤淘來的報廢殘器，自行修複後轉手，單據在此，印章齊全，來路清白。”
“青符閣規第九條：外派修士可自理修繕廢棄器物另行處置，未曾有一字禁止。”
巷口那幾顆探進來的腦袋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人開始皺眉往周泉那邊看。
周泉的臉聽到這話直接漲紅，但是腕骨還被扣著動彈不得：“你偽造單據，真是該死。”
陳聞見周泉又說話，使的勁更大了。
“第二，此人名周泉，青符閣丁主事之侄。”
“從雲朔城一路尾隨我至此處，全程三裡不掉隊，兩名跟班騎靈驢緊盯。”
“第三，三位攤主收了多少好處，自己清楚。黑市雖不歸坊管事處轄製，但偽證構陷同道，”
“穀中管事七屆經營，砸招牌的事，各位想替他做？”
矮胖攤販第一個崩了，他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擺得像撥浪鼓：“我、我什麼都沒看見，這位道友跟我沒關係。”
瘦高的也跟著退，嘴裡嘟囔一句誤會誤會，轉身就往巷子深處鑽去。
絡腮胡最乾脆，一把扯下腰間那隻攤布包裹扔在地上，拔腿就跑。
三個證人，十息之內跑得乾淨淨。
周泉的兩名跟班麵麵相覷，左邊那個往後退了半步，右邊那個已經把臉轉開了，眼神到處亂飄，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巷口圍觀修士的目光全落在周泉身上。
一個穿灰衣的老修士嗤笑了一聲：“花錢買通攤販作證？這種下作手段也拿得出手。”
旁邊年輕修士接茬更快：“難怪尾隨三裡，合著早就設好套等人鑽呢。”
“世家子侄的做派，嘖嘖。”
竊語變成明麵上的嘲弄，鄙夷的眼神像從四麵八方紮過來的細針，一根根往周泉臉上招呼。
周泉的腕骨還被扣著，他的臉從豬肝色變成鐵青，整個人拚命往外掙，手臂較著蠻力往回抽。
陳聞見狀就這麼輕輕一鬆。
周泉全身力氣正往後使，突然失去阻力，重心猛地後仰，後背撞上巷口石階棱角，整個人仰麵摔下去，額頭磕在最下麵那級青石台階上，發出一聲悶響。
鮮血從額角裂口湧出來，淌過眉骨，灌進眼窩。
周泉趴在地上，半張臉糊滿了血。
巷子裡的笑聲炸開了。
“哈哈，這叫什麼來著？偷雞不成蝕把米！”
“攤販跑了、證人沒了、臉摔爛了，今日份笑話夠我講三個月。”
“丁主事的好侄兒啊，栽培出來就這水平？”
哄笑聲在石壁間來回彈蕩，一浪蓋過一浪。
陳聞站在台階上方，低頭看著趴在血泊裡的周泉。
“你惦記我的銅鏡、靈石、符道手藝，今日當眾丟儘臉麵，我當是給你提了個醒。”
“往後但凡再動半分歪心思，全套人證物證遞交季度長老，徹底廢你修行資格。”
周泉從血糊裡抬起臉，嘴唇翕動，想說什麼。
但巷口幾十雙眼睛盯著他，那些嘲諷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目光全部壓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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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口血連著半句話一塊兒咽了回去。
兩名跟班沒有上前攙扶，他們早就退到巷口最外側，恨不得跟周泉劃清三丈距離。
周泉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的血都沒顧上擦，抱著腦袋往巷子深處衝去，還撞翻了路邊一隻貨筐，踩了某個攤販的腳，罵聲追在他身後嗡嗡作響。
挑刺的人跑了，巷口也空了。
陳聞收好單據，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山穀，密道第三層岔口往西拐，穿過一段逼仄得隻能側身通過的石縫，儘頭是一片被亂石圍出來的天然凹地。
三麵岩壁遮蔽，上方枯藤交錯，日光隻漏進來幾縷。
陳聞蹲在溪石旁，把還魂芝從錦盒中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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