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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泉的瞳孔驟然一縮，傳影石自己翻牆前沒查，壓根沒想過一個外閣散修的破院子裡會有這種東西。
但恐懼之下，那股跟了丁暮多年養出來的蠻橫勁兒還是沒有絲毫收斂：“你、你敢動手？丁主事掌管全閣耗材調配！我一旦身死，他定會上報長老，判你殘害同門，死罪！”
陳聞冷冷一笑：“你們數次構陷截殺在前，今夜入室謀奪至寶在後。”
他把木匣往前推了半寸，放在石階邊緣，月光正好打在傳影石表麵，畫麵亮得像白晝。
“樁樁死罪，證據齊全擺在長老堂，我清理禍根，何懼丁暮顛倒黑白？”
周泉的眼珠子釘在那隻木匣上，傳影石裡的畫麵還在循環播放，一幀一幀往他腦子裡砸。
陳聞收回木匣，懶得再看這張臉。
心念一引，院牆根部的火紋感應符陣核心靈光驟亮。
暗紅色光芒從磚縫裡滲出來，萬千赤紅蟻群從預埋符陣中傾巢而出。
甲殼摩擦的聲浪彙成一麵牆，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被鎖靈環定死的三具人樁。
第一波蟻潮淹過腳踝，慘叫撕裂了夜色。
他們靈力被封，護體光膜半絲都催不出，皮肉完全暴露在焚靈毒蟻的啃噬下。
周泉的右手最先沒了形狀，指節間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白骨在赤紅蟻群中閃了一瞬，旋即被蝕成粉末。
兩個雜役連慘叫都隻持續了兩息，嗓子被蟻群灌滿的那一刹，聲帶沒了，聲音就斷了。
從活人到濁液，隻用了五息時間。
三攤焦黑的東西癱在青石地麵上，冒著細碎白煙，形狀已經跟人沒有任何關係。
蟻群從殘渣中退潮般回撤，重新鑽入牆根磚縫，赤紅光芒一息收斂，院中恢複漆黑寂靜。
陳聞站在石階上，低頭看了那三灘東西一眼，跟踩死三隻螞蟻沒什麼區別。
他右手翻轉，翠綠靈火從指尖湧出，溫度內斂，不散半絲熱氣往外。
火幕貼地鋪開，將焦黑殘液、青石板上的腐蝕痕跡、空氣中殘存的血腥與毒煞氣息儘數吞噬。
三息焚淨，他又從袖中抖出化屍粉，銀白粉末均勻灑落地麵每一處可能殘留痕跡的接縫。
粉末遇空氣即化，把最後那層肉眼不可見的靈力殘留也分解成了虛無。
院牆根部，蟻群經過的路徑被木靈力重新梳理了一遍，磚縫表麵凝回與旁邊別無二致的灰塵質感。
石階，周泉站過的位置，青石板被靈火均勻燙平，溫度與周圍一致。
空氣，斂息符的餘韻將方才五息內所有靈力波動封存吸納，消散於無形。
陳聞最後掃了一眼整座院落，乾淨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轉身推門進屋，取下兩枚傳影石，靈力裹好塞入暗袋最底層。
證據留著，人滅了，痕跡沒了。
日後若要清算丁暮，這兩枚石頭就是釘進棺材的釘子。
翌日，卯時。
天光還沒透進窗欞，陳聞已經換好灰袍出了門。
庫房門口，丁暮不在，周泉的位子空著。
值守的雜役換了個生麵孔，見陳聞來，隻點了下頭，低頭繼續擦拭櫃台。
陳聞領了今日份的符紙耗材，簽了名後便轉身出門。
他走到拐角處餘光掃了一眼，丁暮的內室大門緊閉，靈光屏蔽，看來是在裡麵等著呢。
等周泉三人帶著銅鏡碎片和搬空的靈石回來複命。
陳聞冷笑一聲，等吧，等到花都謝了也等不著。
他拐進側廊，腳步消失在晨霧裡。
石安住在外閣東隅一間逼仄的小院，院牆缺了角，門板上的防潮符都是三年前的舊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聞敲門時他正在磨一塊質地粗劣的炭條，勉強充當符墨用。
門開了，石安看見門外站著的人，眼底閃過些許意外，隨即往後讓了半步。
陳聞進門，從袖中取出一隻窄長木盒放在桌上。
盒蓋掀開，一支二階符筆躺在絨布襯裡，筆杆溫潤如玉，筆鋒三分聚靈、七分導韻，品相是外閣庫房裡根本見不到的檔次。
石安的手停在半空。
陳聞開口：“前幾回你冒著被丁暮重罰的風險，偷偷把他們叔侄密謀的消息遞給我。這份人情記在心裡。筆拿去，安心練符。”
石安盯著那支筆看了三息，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傳那些消息意味著什麼，丁暮若查出來，輕則逐出外閣，重則廢掉修為扔去礦洞做苦力。
但是，他還是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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