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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有件更急的事，三元靈田要持續產出，靈種是剛需。
高階靈草的幼苗、種子、分株，哪一樣都不是路邊能撿的東西，得大量地買。
問題在於，雲朔城大大小小的靈材鋪子，有多少是丁暮的眼線？
坊市東街的散修攤販，有幾個替周家報信？
他隻要稍微露出一點自己最近手頭很寬裕的跡象，消息當夜就會擺在丁暮案頭。
那些縮在街角的眼線，餘光掃人時嘴角撇的弧度，陳聞閉上眼都能還原出來，三年前他還在白崖坊市擺攤時就見慣了。
一幫靈石都賺不利索的廢物，靠出賣旁人行蹤換幾枚下品石頭糊口。
陳聞移骨換容，靈力催動的一刹，符麵貼上臉皮，光膜從麵頰往下蔓延至頸、肩、脊柱。
骨骼在皮肉下輕微錯動。
築基五層的靈壓被他主動壓回丹田最深處，外泄出來的氣息隻是那種油儘燈枯、隨時可能跌境的練氣五層。
最後一步，陳聞從儲物鐲夾層掏出一件粗麻舊衣。
這是他三天前特意去外閣雜物堆裡翻出來的，真正窮到底的散修才穿這種東西。
現在，銅鏡裡映出一個枯瘦佝僂的老頭，麵色蠟黃，周身散發著一股混合了劣質辟穀丹和長年不洗衣物的酸臊味。
丁暮本人站麵前都認不出來。
陳聞推開院門，腳步拖著地麵走。
雲朔城東街，日頭偏西，攤販收攤的收攤，吆喝的吆喝。
三五個眼熟的麵孔縮在茶棚角落，眼珠子像蒼蠅似的在每個路過的修士身上打轉。
陳聞從他們麵前走過去，最近的一個眼線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息，鄙夷從眼底一閃而過後，視線便移開了。
連盤問的興趣都欠奉，一個活不過明年的窮酸老鬼，浪費口水。
陳聞垂著腦袋繼續往前拖，拐進一條連陽光都照不透的窄巷，巷尾石牆上爬滿枯藤，縫隙間嵌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獸牙。
他掌心靈力一觸，獸牙震了一下，石牆無聲裂開一道僅容側身的縫隙。
黑蟒穀黑市地下三層，穹頂嵌著劣質夜明石，光線昏黃發綠。
空氣裡混著各類靈材發酵的怪味，攤位擠攤位，麵具挨麵具。
陳聞從入口處的雜貨攤上順手買了一張最便宜的鐵皮麵具扣在臉上。粗
糙鐵片遮住大半麵容，隻露兩隻眼和一截下巴。
這裡沒有丁暮的眼線，或者說，就算有也認不出他。
開始采買。
第一個攤位，角落裡一個戴鬥笠的矮胖修士，麵前鋪著一塊臟兮兮的獸皮，上麵擺著十幾種靈草種子。
陳聞從底層摸出兩顆凝根紫芝分株苗：“這個多少？”
“六十下品。”
陳聞沒還價，直接把靈石丟過去，東西揣進袖裡起身走了。
第二個攤位：洗髓固脈草種子三份。
第三個：養魂芝幼苗兩株。
第四個：培元靈根草胚芽。
……
十二個攤位，分散在黑市不同層、不同區域。
每一處隻買一到兩樣，絕不在同一個攤販麵前露出完整的采購清單。
最後一站，黑市最深層一間掛著黑簾的暗鋪。
鋪內隻有一個枯坐的老嫗，麵前擺著三排玉簡。
陳聞的目光掃過標簽，《四係調和丹方》完整版。
旁邊一摞築基古籍，涵蓋靈根培育、經脈拓寬、丹田淬煉的全套體係，散修做夢都搞不到的東西。
“這些，打包多少？”
老嫗抬起眼皮，落在那身滿是油汙的粗麻袍上。
“兩百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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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聞依舊沒廢話，儲物袋裡摸出靈石往櫃麵一放，玉簡儘數掃入袖中。
從進入黑市到離開，他沒跟任何人多說一個字，沒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線索。
獨院，三重禁製疊加落鎖，隔絕神識、靈力探測、氣息外泄。
陳聞撕去麵具，卸了移骨換容符，筋骨歸位，佝僂的身形重新挺直，麵部骨相恢複原貌。
儲物鐲一翻，所有靈種整齊碼在桌麵上。
凝根紫芝、洗髓固脈草、養魂芝、培元靈根草，樁樁件件，全是往後調和靈根、穩固道基的命根子。
掌心靈力一引，神魂沉入三元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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