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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剛過，季崇文下朝回府。
半晌，碧桃匆匆忙忙跑了回來，氣得臉都紅了。
“姑娘，這柳家的也太猖狂了！
明明是他們理虧，倒成了咱們的不是了。
老爺發了火，定要叫您過去挨罵了。”
季清沅把帕子疊好，放進袖中。
“碧桃，你再跑一趟，把父親請來。
就說春燥，輝月居這邊有好茶，請父親來嘗嘗。”
青杏小聲提醒道：“姑娘，您為什麼不過去。
老爺正在氣頭上，現在請老爺過來，估計……”
“無妨，父親雖生氣，卻也不得不承認，我贏了柳家，裡子麵子全贏了。
此事傳出去，我雖名譽受損，可清流門第與老牌伯爵府的對弈，終究還是清流門第占了上風。
父親心裡清楚，此舉順應聖意，便不會生氣了。”
季崇文踏進輝月居。
“哼……看看，這就是我的好女兒。
怪不得人家找上門來嘲諷我季家家教，滿天下就沒聽過哪家子女讓老子上門聽話的。
為父到想聽聽，你想說什麼？”
季清沅迎到門口，福了一禮，讓到主位坐下，親自奉了茶。
“父親消消氣。”
季崇文接過茶，沒喝，擱在桌上。
“不敢當，你現在比我這個家主還體麵。
爛攤子要我給你收拾，收拾完了還得趕過來聽你訓話。”
季崇文從袖中抽出退婚書和欠條，扔在桌上。
“你要的，這下可滿意了吧。”
季清沅在他對麵坐下，聲音不疾不徐。
“父親，柳府是伯爵府，就是降級襲爵，也有多年積攢的家底。
現在連一千多兩銀子都不願意還，為了這點蠅頭小利，派個丫鬟上門來說儘難聽話。
這擺明了是看不起季府，看不起父親您這個當家家主。”
“哼，”季崇文重重哼了一聲，“我何嘗不知，可當初是你非要退婚。
你竟還私下去要錢，事情鬨到如此地步，柳家咱們是徹底得罪了。
二姐兒，你很缺錢嗎，我苛待你了嗎？
因為你，當家主母都被禁足在院子裡不敢理事了，你還不滿足？
自家人看著你自幼喪母的份上不跟你計較，可是門閥世家豈是你能隨意得罪的，人家想要毀了你豈不是易如反掌？”
“父親，柳承宗為讓我做妾用儘肮臟手段、餘氏在大庭廣眾之下敢撕扯我的衣裳、今日又派個丫鬟當麵羞辱您。
這樁樁件件，哪個也不是咱們的錯。
咱們一味退讓，對方隻會覺得咱們好欺負，得寸進尺。
得罪柳家又如何，咱們不示弱了，他不照樣束手無策，聽話把退婚書送來了嗎？”
季崇文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沒說話。
季清沅看著他，繼續道：“父親想想，柳家為什麼敢這麼囂張？”
季崇文抬眼看了她一眼。
“因為他們覺得，咱們季府好欺負。
父親升了二品，可根基尚淺。
柳家在京中經營多年，即便降級襲爵、被長公主處罰，骨子裡的傲氣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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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不上咱們，又想在咱們身上占便宜。
既要高攀，又要拿捏，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季崇文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些，歎了口氣。
“當初這門親事，本來就是柳家上趕著的。
他們知曉了你外祖父跟老清遠伯的那句承諾，即便想要求娶，也該兩家私下商議。
誰想到他們竟反其道而行之，四處宣揚，大張旗鼓地說要來提親。
我當時也不好駁了你外祖父的麵子……”
他說著，看了季清沅一眼，語氣軟了幾分。
“若隻事情會鬨到今日這地步，為父當初就不會答應他們了。
你自幼喪母，父親也希望你能有個好依靠。”
季清沅搖了搖頭。
“父親不必自責。
外祖父人在戍邊回不來，柳家打著他的話來提親，當時除了答應，確實沒有更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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