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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太嫁進來那年，孟氏給的嫁妝確實也豐厚。
季府上下都知道，老爺也很滿意。
可二小姐知道嗎，太太管家的這幾年，府裡的莊子從八處變成了十處，鋪麵從十二間變成了十五間。”
季清沅眉頭微蹙。
“這不是好事，父親要是知道了也得誇一句太太持家有方的。”
“二小姐，這話乍一聽確實如此。
頭三年太太確實是持家有方，得了老爺信任，慢慢將一些莊子也給太太打理。
可今日盤賬，老奴不怕苦不怕累每處都去跑去看了，您猜怎麼著。
禦街的一間鋪子換成了城郊的兩間，這種左手倒右手的買賣，比比皆是。”
“孟含煙竟如此大膽？禦街上的鋪麵何其金貴，便是給十家城郊的鋪子都不換的。”
這是家族底蘊的問題，不單單是營收這麼簡單。
“太太刻意隱瞞，老爺事忙，這種事隻有太太的心腹才能得知。
老奴也驚了一跳，這操作手段花樣百出，有的鋪子變成空鋪、有的戶主冗雜不明確。
反正隻要查起，總有說辭。
老奴懷疑，太太背後有高人指點。”
季清沅皺眉：“瞿伯，這些和您剛才提的我母親的嫁妝單子有什麼關係嗎？”
“小姐聰慧，一下就想到了。
老奴在府中多年，早年管賬，是知道一些事的。
太太嫁進季府後，遊說老爺將前任主母的嫁妝計入公賬，老爺開始不肯，怕被人知道了失了體麵。
後不知怎的又肯了，太太手段高明，竟將嫁妝中的田產地契鋪麵並入太太娘家兄弟名下。
而後那段時間孟氏給老爺送了幾筆大禮，一部分入了庫房的賬，一部分進了太太私庫。”
季清沅的手指慢慢收緊了。
“可有證據？”
瞿貴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雙手遞過來。
“太太做事極謹慎，明麵上看不出破綻。
若不是這次盤賬，連老奴都發現不了其中緣故。”
季清沅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
“三月初七，城東綢緞莊，過戶至孟有德。”
“五月十九，城南米鋪，過戶至孟有良。”
“八月廿二，通州田莊二百畝，過戶至孟有德。”
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季清沅看著這張紙，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涼意。
“孟家是淮南富商，不缺銀子。
她一個當家主母，用得著這麼貪？
此事一旦揭發，她顏麵掃地。”
瞿貴歎了口氣。
“二小姐，您是清流貴女，不是老奴說嘴，淮南商戶在身份上跟咱們差著十萬八千裡。
孟氏要不是靠著您母親母家的那點關係，擠破頭也輪不到他們送女做填房的。
老爺運道好，如今是正二品大員。
可是要是跟京城裡那些世家門閥比底蘊，咱們季府又差得遠。
老奴瞧著孟家是個有野心的，太太娘家兄弟這是踩著咱們季府做跳板，沒頭得往上夠呢。”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再者，孟家雖是富商，但太太是旁支所出，不是嫡房。
她嫁進季府，孟氏嫡房出的那部分雖說叫嫁妝，但為了討好老爺，他們直接給入了公中的庫。
商戶人家要往上結交，耗費巨大。
太太手裡真正能動的私房錢定是不夠的。”
季清沅把那張紙折好，收進袖中。
青杏會意，取出一隻荷包，遞給瞿伯。
瞿貴一看，連連擺手。
“二小姐，使不得。老奴在府裡當差，月例銀子夠用了，這銀子老奴不能收。”
季清沅沒接他的話，隻淡淡道：“瞿伯，這銀子不是給你的。”
瞿貴一愣。
“這是讓你拿去跟周平吃酒用的。
請人辦事，總不能空著手去。
您老人家不看重銀子，可周平上有老下有小，吃酒談心，總不能讓人家自己掏腰包。”
“二小姐的意思是？”
“瞿伯，您心細又對賬目明確，您奉命盤賬，自然要把每一項都列清楚。
但回稟這些事，還是要周平去做，不能由您去跟父親說。”
瞿貴鄭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一樁事。”
季清沅笑了笑，語氣溫和了幾分。
“我聽碧桃說，您家小孫子今年十三了，如今還沒正經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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