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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綾一怔，趕緊去把藥罐子端了過來。
季清沅低頭看了看藥渣，又聞了聞。
她隻懂個皮毛，能辨認出藥渣裡那幾味藥材。
她記得劉大夫給碧桃解毒時說過，雷公藤的葉子磨碎後是什麼顏色、什麼氣味。
這藥渣裡，沒有雷公藤。
但有一股淡淡的酸腐氣，像是藥材受了潮，又像是摻了什麼東西。
她沒聲張，把藥罐子放下，轉頭看向周姨娘。
“府醫開的方子還在嗎？”
周姨娘點點頭，素綾趕緊從抽屜裡翻出兩張方子，遞過來。
季清沅接過去看了一眼。
字跡潦草，勉強能辨認出幾味藥材：當歸、川芎、白芍、熟地，都是四物湯的底子，再加了些阿膠、艾葉。
看著沒什麼問題，但全是溫補的，沒有一味是針對下紅不止的。
一味的益氣補血卻不止血……
她皺了皺眉，把方子疊好，讓碧桃收起來。
“素綾，這幾日除了府醫，還有誰來過？”
素綾想了想。
“方媽媽來過一次，說是替太太來看看姨娘。
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走的時候……在門口站了站，跟院子裡的小丫頭說了幾句話。”
季清沅目光微動。
“說的什麼？”
“奴婢沒聽清，就聽見方媽媽說了一句……‘身子不好就少往外跑，別驚了老爺和主母’。”
季清沅沒再追問，轉頭看向周姨娘，語氣放柔了幾分。
“姨娘，我跟你說的幾句心裡話，你別介意。”
周姨娘點點頭。
“你落了這個孩子，是有人要害你。
這一點，你心裡清楚，我也是。”
周姨娘的手指攥緊了被角，指節發白，眼眶更紅了。
“二小姐，是我不好，您明明提前派人提醒我了……”
周姨娘雙手掩麵，淚水滾滾落下。
“是我太疏忽了，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我真的注意了，那些補品我都沒敢吃，我沒想到府醫敢幫著太太這麼光明正大的害人。
要是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會喝他們遞過來的任何東西的！
府醫說我孕中多思，胎不穩，才給我開了碗安胎藥，我喝了就開始腹痛。
可我沒有證據，我不敢明說……
那日要不是二小姐幫忙，我的孩子就白白被他們害死了！
二小姐，都是我沒用，孩子保不住，是我自己沒福氣。
現在隻求能在這府裡安安穩穩活下去，別連累了旁人……
府醫開的這藥……
我本不想喝的，奈何下紅不止，可喝了也沒什麼好轉。
我現在在這院裡，和活死人也沒什麼區別了。”
季清沅聽著，沒有打斷她，也沒有急著安慰。
等她哭了一會兒，才從袖中取出帕子，遞過去。
“姨娘，不是你的錯。
也許是這孩子與你的緣分太淺。
已成事實的事我們多思無意，現在還是養好身體要緊。
也許等你身體健康了，孩子也會健健康康的再次來找你的。”
周姨娘愣住了。
季清沅沒有再多說，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春日的風吹進來，帶著院子裡的竹葉清香，把屋裡那股藥味和潮氣衝淡了些。
“碧桃，你去請劉大夫來。”
碧桃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
周姨娘忽然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幾分急切。
“二小姐，能不能……能不能請個女醫來？”
季清沅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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