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家訪風波周一下午兩點，陳鋒提前到家。
陳鋒把裝排骨的盆端到水槽邊，倒掉泡出的血水；雞腿從保鮮袋裡取出。
醃料順著袋口落進碗裡；王秀蘭早上從菜場挑回來的兩條鱸魚放在菜籃裡，魚腹還沒剖開。
他套上圍裙，洗手，抽刀，先按住魚背。
鱸魚開膛去內臟，腹內黑膜全部刮凈，魚身兩麵各劃三刀，刀口到骨，薑片和蔥段塞進去。
排骨焯水後冷水下鍋，加八角桂皮小火燉。
雞腿冷油下鍋，翻麵兩次後加醬油，冰糖，料酒，蓋上鍋蓋燜煮。
黃瓜切絲裝進碗裡，蒜末，醋，生抽，辣椒油調好，蓋上保鮮膜放進冰箱。
下午三點四十，門口的門鈴按鍵被人按下，王秀蘭擡頭走向玄關。
王秀蘭打開門，孫偉夾著學校文件袋進來，張阿姨拿著社區記錄本，陳國強最後跨進屋。
陳國強先扶了扶腰間的車鑰匙，又把袖口往上推。
露出腕上的仿冒名表，胸口的金鏈子也被他拽到外麵。
陳鋒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摘，手裡握著鍋鏟。
他掃到那串車鑰匙和那塊仿冒表，腦子裡記了一句：來核困難戶。
先把十九萬八的車鑰匙掛出來，大伯這流程走得真嚴謹。
陳國強進門後擡手點了點茶幾和舊沙發道。
“秀蘭，你這屋子也該收拾收拾了。
來客人了連個像樣的茶都沒有？領助學金歸領助學金，待客的規矩總得有吧！”
王秀蘭把衣角攥在手裡，剛往前邁半步，陳鋒把鍋鏟放回竈台，從廚房走出來道。
“大伯來了，先坐，茶馬上泡。”
陳鋒說完，轉身進廚房燒水泡茶。
他從櫃子裡取出張偉上次送的碧螺春，撕開封口，把茶葉撥進茶壺。
平時這罐茶葉一直放在櫃子最裡麵，今天正好擺到陳國強麵前，省得他繼續挑茶水。
陳鋒把茶端出來，分別放在三位客人麵前。
教導主任孫偉從文件袋裡拿出一份表格，鋪在茶幾上，用筆帽壓住右上角道。
“陳鋒同學，今年助學金續審需要核實家庭情況，我們走一下流程。
隻按材料和實際情況審核，不看親疏。”
“好的，孫主任，材料我都準備好了。”
陳鋒一邊答，一邊俯身從茶幾下麵拿出文件夾，把戶口本複印件。
父母收入證明，家庭支出明細和學校出具的成績排名依次推過去。
孫偉接過去，一頁頁翻完，又把成績排名單獨抽出來壓在表格上道。
“材料很齊全。”
陳國強把茶杯推到一旁，手指按住茶幾邊沿道。
“孫主任，我插一句，這個助學金名額，今年是不是可以重新評定？我聽說政策有變化。
審核標準提高了，名額有限，總不能誰先拿著就一直拿，這也壞了評定規矩！”
孫偉把去年的文件編號翻出來，放到陳國強麵前道。
“陳先生，標準沒有變化，還是去年的文件。”
陳國強翹起二郎腿，手指在茶幾上敲了幾下道。
“那我說句不好聽的。”
“我侄子成績好是好，但他爸在工地一個月也有六七千，加上他媽的工資，兩口子加起來一萬出頭。
這個收入在我們這片，說實話不算低了，我家陳浩今年高三。
成績雖然差點，但他爸，也就是我，今年生意不好，店裡虧了不少，比他家還困難。”
王秀蘭把手從衣角上收回來，攥住椅背。
陳鋒放下茶杯，擡頭對陳國強道。
“大伯，你今年二月份剛換了一輛新車，落地價十九萬八。
三月份給陳浩買了一雙限量球鞋，一千二百塊。
上個月你在建材市場旁邊的飯店請客戶吃飯，一桌四千六，這些消費記錄。
居委會要不要也審核一下？大伯既然主張重評，就該一視同仁。”
張阿姨把記錄本合上，孫偉停住筆。
陳國強把二郎腿放下，伸手碰了碰腰間的車鑰匙，又把手收回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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