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葉片舉到唇邊，吸氣，手指壓住葉片兩側，開始吹奏。
他剛吹完第一小節，前排學生放下飲料，拿手機的人停住手，正在翻紀念冊的人擡起頭。
他吹的是《打靶歸來》。
他按《打靶歸來》的節拍推進，舌尖控製斷連，手指微調葉片開口。
換氣點卡在樂句之間，高音處隻收窄葉片，低音處放開氣流，沒有多餘停頓。
前三排的老師停止交談，轉向舞台。
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把身體往前傾，雙手按在膝上，盯著陳鋒的手和嘴部動作。
曲子隻有兩分鐘。
陳鋒把最後一個樂句收住，學生們停了兩秒。
隨後一排排擡手鼓掌，後排有人站起來朝舞台揮手。
陳鋒把葉片從唇邊拿開，朝台下點了下頭，轉身走下舞台。
蘇晚在側麵通道攔住他，手裡還拿著節目單問道。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而且吹得這麼好！全場一下就安靜了！”
陳鋒把葉片換到另一隻手裡道。
“很久以前。”
蘇晚跟著他往通道裡退了一步，又問道。
“你怎麼從來不說？我們同班三年都沒人知道！”
陳鋒把書包肩帶往上提了提道。
“沒人問過，會一點，沒必要掛在嘴邊。”
蘇晚低頭看著他手裡那片已經捲起邊的葉子。
葉片被他夾在兩指之間，葉麵沒有被捏破，也沒有多餘摺痕。
她擡頭追問道。
“陳鋒，你是不是藏了很多東西沒告訴別人？我每次剛覺得了解你，你就又藏著一手！”
陳鋒低頭看了她一眼。
蘇晚站得近，擡手把額前碎發撥到耳後。
陳鋒把葉片在指間轉了半圈道。
“每個人都有不說的事。”
蘇晚把節目單抱在懷裡，向前追問道。
“那你以後會告訴我嗎？我可以慢慢問！”
陳鋒沒有接這個問題。
他把那片葉子遞過去道。
“留著，廣玉蘭葉子厚，幹了以後不會碎，就當今晚沒白來。”
陳鋒說完把手收回。
蘇晚接過葉子，把它夾進紀念冊裡，又用手掌壓了壓封麵。
陳鋒轉身回到後排坐下。
後麵的節目繼續往下排。
陳鋒坐回最後一排後，看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側身跟吳主任說了幾句。
吳主任點頭，轉身往後排查看。
陳鋒把視線挪到舞台上，沒有和吳主任對視。
他清楚自己為什麼選《打靶歸來》。
這是一首軍旅歌曲，不是隨手挑的。
如果那個人確實來自軍方，這首曲子會讓他多看幾眼。
多看幾眼不算麻煩，真追查才麻煩。
不過一個高中生會吹軍歌並不稀奇，這首歌在民間傳唱度很高，不構成暴露風險。
陳鋒順手給自己下了個結論：畢業晚會都能做風險評估，這職業病怕是沒救了。
他隻是想在離開這所學校之前，把前世戰友們最愛聽的曲子吹完。
晚會在十點結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鋒從側門離開禮堂，經過花壇時，保安老周站在路燈下，把煙從嘴邊拿開問道。
“小子，剛才裡麵那曲子是你吹的？”
陳鋒停下腳步道。
“嗯。”
老周把煙夾在指間，擡手點了點禮堂方向道。
“吹得不錯，氣息很穩，像練過，普通人可吹不出這個水平。”
陳鋒看了老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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