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認屍我走上前去:“叔叔阿姨，二位是杜小月的父母吧？”
男人看著我，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你就是……打電話的那個小夥子？”
“對，是我。”我伸手想跟他握一下，但他沒反應過來，隻是緊緊攥著手裡的蛇皮袋，眼神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惶恐。
我注意到他的手——粗糙得像樹皮，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有洗不掉的泥垢。這是一雙種了一輩子地的手。
“小夥子，”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抖，“你不是讓俺來認領屍體嗎？在哪兒呢？”
我看了看四周，門口不時有人進出，在這裡說這些話不太合適。
“叔叔阿姨，你們先別急，我給你們做個登記。”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免得搞錯了，您說是吧？”
兩老點了點頭。
我從接待員那裡拿了一張登記表，幫他們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來。
“叔叔，您叫什麼名字？”
“杜長根。”
“多大年紀了？”
“五十七。”
我擡頭看了他一眼。
五十七？
我爺爺走的時候七十三，看著都沒他老。這個杜長根，說他六十五我都覺得說年輕了。臉上的皺紋，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背，顫抖的手——這哪像五十多歲的人？
“阿姨呢？”
“劉秀英，五十五。”
我一項一項地幫他們填好了信息，每問一個問題，兩老都要想一下才能回答。
填完之後，我把筆放下，看著他們。
“叔叔阿姨，我先跟你們說一下情況——待會兒要去看……要去看杜小月。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劉秀英——杜小月的母親——聽到“杜小月”這三個字，眼淚“唰”地就下來了。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死死地攥著丈夫的胳膊。
杜長根沒有哭，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眼睛紅了，鼻翼一張一張的。
“走吧。”他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拿出手機，給Grace打了個電話。
“楊姐，杜小月的父母來了，我帶他們過去認屍。”
“好，我在驗屍房等你們。”
掛了電話，我帶著兩老往後麵那棟樓走。
一路上，劉秀英一直在小聲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很低，我聽不太清，隻斷斷續續地聽到了幾個字——“小月”“我的兒”“咋會這樣”。
杜長根沉默地走著，一句話都不說，隻是腳步越來越慢。
到了驗屍房門口，我敲了敲門，Grace從裡麵把門打開了。
她已經摘了墨鏡，換上了工作服，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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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我們走了進去。停屍房中，杜小月的屍體從冰凍箱裡被拉了出來，她的身體上蓋著白布蓋。Grace特意隻把麵部露了出來，身體的其他部分都遮得嚴嚴實實的——她不想讓兩個老人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和符文。
“小月——！”
劉秀英一看到女兒的臉，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腿一軟就要往地上癱。杜長根連忙扶住她，但自己的眼淚也再也忍不住了，無聲地往下淌。
“我的女兒啊——！我的小月啊——！”
劉秀英撲到解剖台邊上，顫抖的手想去摸女兒的臉，但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像是在怕弄疼了她。
“小月，你看看媽啊……你睜開眼看看媽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在停屍房裡回蕩著，聽著讓人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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