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就說被蚊子咬的剛剛沉默了一會兒，張一凡這孫子又說話：“林哲……”
我真的火了，噌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真想一把掐死他。
他接著道：“你說那個女鬼……會不會現在就站在咱們床邊？”
我的頭皮一炸，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張一凡你閉嘴！再說話老子把你踹下去信不信！”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房間終於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天花闆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斑。
我閉著眼睛，但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四個詞——
院子。石頭。樹。挖。
這是什麼意思？
一個院子裡，有一棵樹，樹下有石頭？還是樹旁邊有石頭，要挖？
挖什麼？
是那個女鬼的屍體？
想到這裡，我猛地睜開眼睛。
難道說——那個紅裙女鬼，是被人殺害之後埋在了某個地方？她想讓我去把她挖出來？然後幫她找到兇手，然後超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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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是我？
為什麼是現在？
還有——為什麼杜小月的屍體運回驗屍房後，她就出現了？
她跟杜小月的案子有沒有關係？
腦子裡亂成了一團，像是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球，找不到頭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間，好像是睡著了，又好像是沒睡著。
那種半夢半醒的狀態——我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能感覺到身邊張一凡的呼吸和體溫，但眼前又有畫麵在浮現。
我又見到了爺爺。
他就站在我的床邊，彎著腰，笑眯眯地看著我。
他的樣子很清晰——比上次在夢裡看到的還要清晰。我能看到他臉上的每一條皺紋，能看到他眼角那顆痣，能看到他花白的頭髮和粗糙的手指。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扣子係得整整齊齊的。那是他最喜歡的一件衣服，平時捨不得穿，隻有趕集或者出遠門的時候才會拿出來穿。
“小哲啊，”他開口了，聲音跟記憶裡一模一樣，溫和的、慢悠悠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該學的，遲早要學的。躲不掉的。”
這話他在上一個夢裡也說過。
我連忙問：“爺爺，您是想要我學什麼？”
爺爺沒有說話，隻是伸出一隻手，指了指床頭櫃的方向。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床頭櫃上放著那本《道法會元》。
書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翻開了，翻到了某一頁。我好像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書頁上的內容——
一幅圖。
一個人盤腿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拇指和中指輕輕捏在一起。身體周圍畫著一些線條和箭頭，像是在修鍊某種功法？
圖的旁邊寫著幾行字，豎著的，從右往左——
“靜坐凝神，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
我看得有些發愣，想再仔細看看，但那些字好像變得模糊了，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我轉過頭，想問問爺爺這是什麼意思——
爺爺已經不在了。
床邊空蕩蕩的，隻有窗簾在微微飄動。
“爺爺？”
我喊了一聲，聲音在房間裡回蕩。
沒有人回答。
我猛然驚醒。
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闆上畫出一道金色的光帶。窗外有鳥叫聲，有汽車的喇叭聲，有早起的行人的說話聲——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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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了一眼床頭櫃。
《道法會元》依舊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封麵朝上，合著的。
沒有被翻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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