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破妄之火我跟著那串新腳印穿過廂房，從後麵的小門出去，外麵是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兩側是高高的青磚牆，頭頂是被牆框出來的窄條天空，月亮恰好卡在那條縫裡，把走廊照得半明半暗。
腳印順著走廊一直往前延伸，消失在盡頭的一扇月洞門後麵。
我剛要擡腳跟上，耳邊的女聲忽然尖利起來：“小心！”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背後猛地襲來，我下意識側身一滾，後背撞在牆上，疼得我倒抽一口涼氣。回頭一看，一隻半透明的手正從我剛才站的位置抓過去，五指張開，指甲上泛著幽幽的藍光。
那東西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像個人形，又像是一團被拉長的影子，臉上兩個黑洞洞的凹陷直直對著我。
紅裙女鬼驟然從我身後閃現出來——紅裙在月光下獵獵翻飛，長發無風自動，她臉色蒼白卻依舊美艷，但此刻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厲色。
但在我心中，此刻的紅裙女鬼就猶如仙女下凡。
她朝那團影子撲了過去，兩隻手虛空一抓，像握住了一條無形的鎖鏈，狠狠一扯。那團影子發出了一聲刺耳至極的尖嘯，聽起來像指甲刮在玻璃上，又像是什麼東西在骨頭裡摩擦，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但那個東西顯然比她強得多。它隻是被扯得晃了一下，隨即猛地收縮、膨脹，像一團爆開的黑霧，瞬間把紅裙女鬼裹了進去。她的身體在霧氣裡劇烈地扭動，蒼白的臉顯得有些扭曲，似乎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紅裙姐——！”我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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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從黑霧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別……過來……你對付不了它……”
我看得出來她在硬撐。那團黑霧正在一點一點地吞噬她，她的身形越來越淡，越來越薄，隨時都會徹底散掉。
我的腦子轟的一下炸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回想《道法會元》裡是否有解救之法。好在真讓我想起來——裡麵講的是如何以自身陽氣化為“破妄之火”，專克陰邪凝聚之物。那段內容我當初看的時候覺得太玄乎，根本沒仔細記，隻是大概掃了一遍。可現在我想不起來具體口訣，隻記得“陽火為刃，破妄誅邪”，還有啥在情急之下一時想不起來。
管不了那麼多，拚了。
我把刀往地上一插，右手中指伸到嘴裡就咬了下去。
臥槽——！還真他媽疼啊。
血珠滲出來的瞬間，我把腦子裡能記住的那幾句殘缺不全的咒文吼了出來。
“陽火為刃，破妄誅邪——！”
指尖的血珠甩出去，在半空中竟然“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變成一朵豆大的金色火苗。那火苗飛快地射向那團黑霧，剛接觸到邊緣，就像火星掉進了汽油桶裡，“轟”的一聲燒出了半人多高的金色烈焰。
“啊嗷——！”
黑霧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猛地炸散開來。紅裙女鬼的身影從裡麵跌出來，半透明的身體搖搖欲墜，幾乎快消散了。
金色火焰隻燒了兩秒就熄了，但那團黑霧已經縮水了一大半，殘餘的部分翻滾著往遠處退去，一邊退一邊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四周的景象開始劇烈地搖晃。四合院的牆壁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往下淌。
然後隻聽“砰”的一聲，我摔在了一片草地上，後背砸在鬆軟的泥土裡，震得五臟六腑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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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重新照在我臉上。
我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氣，頭頂是夜空，星星零零散散地掛著，耳邊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我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自己正坐在一片墳地邊緣，身後是一座長滿了荒草的土墳。墳頭壓著一塊灰色的石頭，石頭上用紅漆寫著幾個字，筆畫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手電筒掉在旁邊，我撿起來晃了晃，居然亮了。
“凡哥？！”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舉著手電筒四下照，“張一凡？！”
沒人回答。
我心裡一沉，舉著手電筒往墳地深處走了幾步。光束掃過一排排低矮的土墳，有的墳頭還插著枯黃的花圈，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然後我看到了張一凡。
他蜷縮在一座孤零零的墳前，背靠著墓碑，兩條胳膊緊緊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裡，整個人哆嗦得不行。他手裡還攥著那把長刀，刀身正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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