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麒麟隻是往前站了一步，就那麼安靜地堵住了王剛的去路。
王剛的腳步停下了，抱著圖紙的手，開始發抖。
“躲什麼？”
林秋走到他麵前，語氣很平和。
“林局長，我……我沒躲，我真是急著送文件。”王剛的頭埋得更低了，不敢看林秋。
“擡頭，看著我。”
林秋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
王剛哆哆嗦嗦地擡起頭，嘴唇都在哆嗦。
“出什麼事了？”林秋問。
“沒……沒什麼事啊……”
“小王，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拿我當自己人。”林秋的語氣變了，“現在，連句實話都不能說了？”
他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張麒麟，又看了看林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林局長，您別問了，我……我不能說。”
“是朱局長下的命令？”林秋直接挑明。
王剛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這一下，什麼都明白了。
“說吧，他怎麼說的。”林秋的語氣恢復了平靜。
王剛猶豫了很久，最後心一橫，壓低了聲音：“前天，局裡開了全體大會，朱局長親自下的通知。”
“他說……說咱們局是科研單位，不準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點名批評了咱們……九門風局，說我們宣揚的東西，是精神鴉片，是歪風邪氣。”
“他還定了規矩，以後誰要是再敢跟你們接觸，或者私下討論風水改運的事，一經發現，輕則扣除當月全部獎金，重則記錄檔案，影響晉陞。”
“所以，大家就都怕了。”
原來如此。
捧殺之後，就是棒殺。
先是放任自流，讓他把全局的風氣都攪動起來，把事情鬧大。
然後再以“整頓紀律”、“破除封建迷信”的名義，一竿子打死。
這一手，玩得漂亮。
不僅徹底孤立了“九門風局”，還順便在全局樹立了自己“堅持科學、反對迷信”的光輝形象，一箭雙鵰。
從此以後，九門風局在這地質局裡，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成了避之不及的瘟神。
“操。”
林秋低聲罵了一句。
他看清了，從始至終，自己和這個部門，都隻是一個用來交換利益的工具。
用完即棄。
什麼編製，什麼名分，都是鏡花水月。
張麒麟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隻是將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放在他手邊。
林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胸中的那股火氣，被滾燙的茶水壓了下去。
他看著麵前惶恐不安，生怕被自己遷怒的王剛，忽然笑了。
“行了，多大點事兒。”
他拍了拍王剛的肩膀，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開玩笑。
“不就是不讓串門嘛，我還樂得清靜呢。”
王剛愣住了，他沒想到林秋會是這個反應。
“快去忙吧。”林秋朝他揮揮手，“以後在走廊裡見著，該躲就躲，別讓人家抓你小辮子。別因為我們，耽誤了你自己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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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剛的眼圈更紅了，他對著林秋，重重地鞠了一躬。
“林局長，我……”
“行了，去吧。”
看著王剛感激涕零、倉皇離去的背影，林秋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這點打壓，還不足以讓他亂了陣腳。
隻是，讓他對體製內的遊戲規則，有了更清醒的認識。
想在這裡站穩腳跟，光靠小打小鬧是不行的。
必須，一鳴驚人。
就在兩人準備返回地下室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幾輛黑色的奧迪停在了辦公樓前，車門打開，下來一群穿著深色西裝，氣質嚴謹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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