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劉磊直起身子，用手背抹了把嘴，滿嘴都是苦澀的膽汁。
他沒有再看ICU裡那慘不忍睹的景象，也沒有跟任何人說話。
他隻是邁開沉重的步子，朝著醫院大門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那背影，寫滿了潰敗。
朱錦也回過神來，失魂落魄地跟了上去。
“劉主任！朱局長！”趙東來在後麵喊了一聲。
兩人都沒有回頭。
趙東來站在原地，看著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追上去。
他知道，這兩個人，一定知道些什麼他不知道的內幕。
醫院門口。
冷風一吹，劉磊打了個哆嗦，人也清醒了幾分。
他一把抓住朱錦的胳膊。
“去地質局。找他。”
朱錦渾身一震。
他當然知道，劉磊口中的“他”，是誰。
……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兩個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朱錦開著車，手心全是冷汗，方向盤都有些打滑。
劉磊坐在副駕，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車窗開著，冷風灌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恐懼和悔恨。
當時有多不屑，現在就有多恐懼。
他後悔了。
後悔當初沒有多問一句。
後悔在魏天齊麵前的和稀泥。
後悔把那句字字泣血的警告，當成了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可現在，後悔有什麼用？
車子猛地一個剎車，停在了地質局辦公樓下。
兩人下了車，幾乎是跑著衝進了大樓。
路過大廳的指示牌時，劉磊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塊嶄新的牌子上。
地下室B1層——九門風水調查局。
前幾天看這塊牌子，他還覺得荒唐可笑。
現在再看，這七個字，彷彿帶著一種神秘而厚重的力量，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陰冷幽暗。
兩人站在樓梯口，誰都沒有先邁出第一步。
他們怕。
怕下去之後，要麵對的，是一個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世界。
更怕的，是麵對那個被他們親手推開的年輕人。
“走吧。”劉磊咬了咬牙，率先走了下去，“事到如今，就算跪下來求他，也得去。”
朱錦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越往下走，一股奇異的香味就越是濃鬱。
那不是香水，也不是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是那種隻有在廟宇道觀裡才能聞到的，肅穆而悠遠的檀香味。
走到地下室門口，兩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和記憶中那個堆滿雜物的破敗倉庫，判若兩人。
整個空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地麵一塵不染。
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排排整齊的木架，上麵分門別類地放著一些他們看不懂的羅盤、法器和古籍。
正中央，擺著一張黃花梨木的八仙桌。
桌上，放著一個古樸的銅製香爐。
香爐裡，正燃著三根清香。
青煙裊裊，盤旋而上。
整個房間裡空無一人，隻有那幽幽的香火氣，營造出一種近乎神聖的道場氛圍。
劉磊和朱錦站在門口，一時間竟不敢踏入。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來下屬單位視察工作，而是兩個凡人，誤入了某個高人的清修之地。
朱錦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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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著那香爐裡的三根清香。
這個畫麵，瞬間和他腦海深處的某個記憶重合了。
“是……是那個祭禮！”朱錦的聲音都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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