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裡，劉磊和朱錦走後。
張麒麟看著桌上那三根燃燒的清香，又看了看林秋。
“你早就料到他們會回來，並且會答應你的所有條件？”
林秋將桌上那杯沒動過的茶水倒掉，重新續上滾燙的熱水。
“這是人性。”
“換作你是他們，你會怎麼選？”
張麒麟沒有回答。
“對他們這種人來說，不出事，比辦成事更重要。”
“現在出了天大的事，捂不住了，第一個念頭不是怎麼解決，而是怎麼分攤責任，怎麼找人背鍋。”
林秋的語氣很平淡。
“城建辦出事，一定會拉上地質局。事情再鬧大，他們兩個誰也扛不住，就一定會來找我。”
“找我，不是因為信我，更不是認可什麼九門風局。”
他端起茶杯，熱氣氤氳了他的臉。
“他們隻是想再多拉一個人下水。”
“事情解決了，他們領導有方，舉薦有功。”
“事情搞砸了，責任就是我林秋的，是九門風局胡搞蠻幹，他們最多落個監管不力的處分。”
“這筆買賣，對他們來說，穩賺不賠。”
張麒麟聽完了這番剖析，沉默了很久。
他不懂這些彎彎繞繞，但他聽懂了林秋話裡的意思。
林秋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
“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先去醫院，看看那些人還能不能撐住。”
……
黑色的轎車在夜色裡穿行。
劉磊和朱錦坐在前排，時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著後座的兩個年輕人。
林秋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
張麒麟抱著他的黑金古刀，一動不動。
“林局長……”
朱錦最終還是沒忍住，打破了沉默。
“這次的情況……是不是特別棘手？”
林秋的眼睛沒有睜開。
“你覺得呢？”
一句反問，把朱錦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劉磊接過話頭，口氣放得更低。
“林局長，您看我們這邊需要提前準備些什麼東西嗎？比如……一些特殊的器物，或者別的什麼？”
他想套點話，探探林秋的底。
林秋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回答劉磊的問題，反而問了一句不相幹的話。
“魏天齊呢？”
劉磊一愣。
“投資方魏總嗎？他……他這幾天一直在市裡活動，想重啟項目。”
“讓他別活動了。”
林秋的聲音很輕。
“下一個，就是他。”
“什麼？”
劉磊和朱錦同時回過頭，滿臉的驚駭。
林秋卻沒有再解釋，重新閉上了眼睛。
車廂裡，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
市第一人民醫院，重症監護室所在的樓層。
車剛停穩，幾人還沒下車，就聽到一陣陣從樓裡傳出的，不似人聲的淒厲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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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絕望。
劉磊和朱錦的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走廊裡，腐爛的氣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濃鬱，嗆得人幾欲作嘔。
主治醫生和幾個護士等在ICU門口，個個臉色慘白，神情憔悴。
“情況怎麼樣？”趙東來問。
“很不好！”主治醫生聲音沙啞。
醫生指了指ICU厚重的玻璃窗。
“你們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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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越過眾人，直接站到玻璃窗前。
裡麵的景象，比劉磊描述的還要慘烈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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