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局長。”
劉磊的聲音乾澀。
朱錦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個多出來的，沒有寫名字的紙人。
林秋把茶壺放下，擡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坐。”
劉磊和朱錦對視一眼，僵硬地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工地上的事，我都聽說了。”
林秋自己也坐下，端起一杯茶，輕輕吹著氣。
“我沒什麼想問的。”
“你們有什麼想說的，現在可以說了。”
劉磊再也顧不上什麼領導架子，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子上，把醫院ICU裡那人間地獄般的慘狀，語無倫次地，一股腦地全倒了出來。
從工人身上出現的潰爛，到無法抑製的組織壞死，再到在每個人創口裡都發現的青色蛇鱗。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遏製的顫抖。
朱錦在一旁補充著地質局勘測的結果，那些“一切正常”的科學數據。
“林局長，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朱錦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這個在單位裡威嚴慣了的局長，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們當初就不該聽那個魏天齊的，就不該殺那些蛇……”
林秋靜靜地聽著。
等他們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完，整個地下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說完了？”
林秋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兩人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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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輪到我說了。”
林秋的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顯得很放鬆。
“第一，那不是蛇。”
“那是地脈之氣鬱結，借活物之形顯化出來的‘地脈靈物’。”
“它出現在基坑裡，是在給你們示警。說明那個地方的陰陽之氣已經失衡，不宜再動土，否則必有大禍。”
“你們把它當成普通的畜生，趕走，或者用溫和的法子請走，什麼事都不會有。”
“可你們偏偏選了最極端的一種，趕盡殺絕。”
林秋的語氣始終很平淡，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劉磊和朱錦的心上。
“你們打斷了地脈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活命機會，陰陽徹底逆轉，煞氣反噬，現在這個局麵，是你們自己選的。”
“這是報應。”
劉磊和朱錦的臉，白得像紙一樣。
朱錦的嘴唇哆嗦著，他避開了責任的問題，問出了心裡最大的那個疑惑。
“林局長……我們不明白……你怎麼會……怎麼會提前知道，會有十三個人出事？”
他指著桌上那十三個紙人。
“你甚至沒有去過醫院，沒有去過現場，你是怎麼知道這一切的？”
這個問題，也是劉磊想問的。
這太詭異了。
簡直就像是未蔔先知。
林秋端起茶杯，這次是真的喝了一口。
“很簡單。”
“因為那天在工地上，動手殺蛇的，算上指揮的，一共就十三個人。”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誰沾了血，誰倒黴。”
“殺了生的，就要用命來償，就是這道理。”
劉磊和朱錦如遭雷擊，呆坐在原地。
他們腦子裡一片空白。
原來是這樣……
“當初，但凡你們對那片土地，對那些生靈，存一絲一毫的敬畏之心，都不會是今天這個結果。”
林秋說完，便不再言語。
他慢條斯理地品著茶，把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焦灼，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對麵的兩個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劉磊和朱錦感覺自己快要被這種壓力給活活憋死了。
他們是來求救的。
可對方這幅置身事外的樣子，讓他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林局長！”
劉磊終於撐不住了，他站起身，對著林秋，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代表市城建辦，代表南平街項目組，懇請您出手相救！”
“隻要您能解決這次的禍事，您提任何條件，我們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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