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看著吳邪那副求知若渴的樣子，繼續他的“崗前培訓”。
“除了這幾個，還有問米婆、陰陽先生和東北的出馬仙。”
“問米婆，也叫走陰人，能通幽冥，請逝者亡魂上身對話。她們用的不是道法，是巫術，請來的也不一定是你想見的那個，很容易招來孤魂野鬼冒名頂替，後患無窮。”
林秋話鋒一轉，語氣重了幾分。
“幹這一行的，大多都逃不過‘五弊三缺’的命數，這是洩露天機，與陰間搶人的代價。”
“陰陽先生跟我們風水師不一樣。他們更偏向於算命、看相、蔔卦，測的是個人命理。厲害的也能畫符驅邪，但他們看的是一人的吉兇，我們風水師看的，是一地、一城，乃至一國之氣運。”
吳邪聽得心潮澎湃，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踏入的這個行當，邊界有多麼廣闊。
“那……出馬仙呢？”馬小玲忍不住開口。
“馬家仙，那可是個大體係。”林秋放下茶杯，神情變得有些肅然。
“他們供奉的不是神，是‘仙家’。這些仙家，多是修行有成的精怪，也就是所謂的‘地仙’或‘野仙’，比如狐、黃、白、柳、灰，狐仙、黃鼠狼、刺蝟、蛇、老鼠。”
“弟子出馬，就是請仙家上身，借用仙家的道行和神通為人看事治病。但地仙之上，還有‘上方仙’，那是真正入了天界名冊的正神。能請到上方仙的馬家，曾經是可以通天徹地的存在。”
馬小玲的心頭劇震。
林秋看著陷入沉思的馬小玲，繼續補充道：“剩下的，就是走山客和撈屍人了。”
“走山客，常年遊走在深山老林，採藥、尋珍，也接一些‘趕屍’的活。這一行兇險無比，常與山精野怪打交道，十個裡有九個都不得善終。”
他最後將話題，拉回到了今天的正事上。
“而黃河上的撈屍人，是所有行當中，規矩最大，也最邪門的一個。”
“他們有幾大鐵律：雷雨天不撈、沉船屍不撈、高度腐爛的不撈。因為這些情況下，屍體極易在煞氣和水汽的催化下屍變，兇險萬分。”
“他們撈屍，從不靠什麼高科技設備。就憑一個木筏，一根纏著紅繩的鐵鉤，一身祖師爺傳下來的規矩。哪個位置能下鉤，哪個方位有兇險，全憑經驗和傳承。”
“他們相信，水裡有水裡的規矩，你敬它一尺，它才讓你三分。我們今天做的這一切，就是遵循他們的規矩，先禮後兵。”
吳邪恍然大悟，徹底明白了林秋這一係列操作的深意。
這不是裝神弄鬼，這是對一方水土、一個古老行當最基本的尊重。
也是在兇險莫測的水下，給自己加上的最穩妥的一道保險。
話音落下，林秋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時針與分針，在十二點的位置，重合。
“時辰到。”
林秋站起身。
吳邪和馬小玲立刻行動起來，將一張簡易的摺疊桌在河岸邊擺開，鋪上黃布。
一整個豬頭、三盤水果、三炷清香、兩根紅燭，依次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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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站在供桌前，神情肅穆。
他點燃香燭，對著波濤翻湧的河麵，恭恭敬敬地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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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擰開一瓶高度白酒，揚手灑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最後將剩下的酒液，全部傾倒入河。
“一敬天地，二敬河神，三敬水中無主孤魂。”
他拿起一遝黃紙，用燭火點燃，看著它們化作灰燼，隨風飄入水中。
“弟子林秋，今日借貴寶地，撈起沉冤舊骨，助其入土為安。非為驚擾，實為解怨。望各路尊神、水中亡魂，行個方便，退避三舍！”
古老的祝禱聲，在河岸上空回蕩。
儀式完成的那一刻。
天地間的氣場，驟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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