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邊，郭子木和陳曉東一行人，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了。
眼前的景象，徹底顛覆了他們幾十年唯物主義教育構建起來的世界觀。
那滔天的巨浪，每一波都足以掀翻一艘衝鋒舟。
可那隻簡陋到可笑的木筏，卻像是焊在了水麵上，任憑風浪如何拍打，始終穩而不沉。
每一次看似要被巨浪吞沒的瞬間，它總能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輕巧地回穩，筏身甚至沒有過多的傾斜。
“這……這不科學……”一個年輕的國安隊員喃喃自語，手裡的望遠鏡都在發抖。
科學？
郭子木在心裡苦笑，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這個詞。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木筏底部。
風浪翻湧間，他隱約能瞥見那用血繪製的符文，在渾濁的水光映襯下，透著一股妖異的紅。
難道，真是那道符在起作用？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瘋長，再也無法遏製。
河心木筏上，林秋一手持篙，穩住筏身，口中開始低聲吟唱起一種古老的調子。
那聲音沒有歌詞，不成曲調，更像是一種隨著呼吸吐納而發出的共鳴。
音調低沉、悠遠，彷彿從亙古的時光中傳來。
站在他身後的張麒麟，距離如此之近，卻無法捕捉到那音律的任何規律。
他隻覺得這聲音彷彿與整片河水的脈動合二為一，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腳下狂暴的水流，都減弱了幾分暴戾之氣。
黃河撈屍人的祈神謠。
不求殺伐，隻求安寧。
然而，水下的東西，顯然不想給這份安寧。
兇煞不再蟄伏。
“嘩啦！”
一聲刺耳的水響。
一隻覆蓋著滑膩黑毛，指甲如鐵鉤般的枯爪猛然破水而出，死死抓住了張麒麟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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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力傳來，試圖將他整個人拖入水中。
緊接著，一個猙獰的頭顱順著他的腿攀了上來。
那東西通體覆著黑色的長毛，泡得發白的麵孔上，五官扭曲，一嘴獠牙外翻，發出“嗬嗬”的怪叫。
水猴子！
這種生性兇殘，專食腐屍活人的水域兇物，早已被認為絕跡，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
那水猴一擊得手，另一隻爪子化作黑影，直掏林秋的後心！
危機一觸即發。
岸上眾人發出一片驚呼。
“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
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了昏暗的雨幕。
張麒麟手中的黑金古刀反手一撩，動作快到隻留下一道殘影。
那隻偷襲林秋的水猴，身體在半空中一僵，隨即化作一縷黑煙，消散無蹤。
沒有血肉，沒有實體。
是陰煞凝結的邪物。
張麒麟手腕一抖，刀鋒下切，精準地斬斷了纏在自己腳踝上的那隻枯爪。
不等那水猴反應，刀尖順勢一捅，貫穿了它的頭顱。
又是一縷黑煙。
然而，這隻是開始。
“嘩啦！嘩啦！嘩啦！”
木筏的四麵八方，水聲大作。
一隻、兩隻、十隻……
密密麻麻的黑影從水下鑽出，一張張扭曲的麵孔，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筏上的兩個活人。
它們瘋狂地撲向木筏，用利爪撕扯，用身體撞擊，試圖將這片唯一的立足之地掀翻。
木筏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張麒麟立於筏頭，身形穩如磐石。
黑金古刀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
橫劈、豎斬、斜撩、上挑。
刀鋒所過之處，黑煙瀰漫。
他一個人，一柄刀，竟硬生生在窄小的木筏上，壓製住了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水猴群，護得身後的林秋滴水不沾。
即便如此，群猴的撞擊越來越猛烈，木筏的晃動也愈發劇烈。
就在木筏即將碎裂傾覆的危急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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