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將那根纏著紅繩的鐵鉤提在手中，長長的竹篙被他換下。
“這東西，行話叫‘鐵蒿’，專門用來撈屍。”
他掂了掂分量，對著身旁的張麒麟解說。
“現代打撈靠聲吶、靠攝像頭，講究一個眼見為實。”
“古法撈屍，靠的是手上的感覺。”
“這鐵蒿探下去，水底是泥是沙，是石頭還是屍骨，傳到手上的震動感完全不同。”
“有經驗的老師傅，隔著幾十米深的水，都能憑這點細微的動靜，判斷出屍體的具體位置和姿態。”
他用手指點了點那三根彎曲的鐵鉤。
“三齒鉤，專門為了勾住屍體的衣物或者骨縫，能把力道分勻，穩穩地拖上來，不會損傷遺體。”
“這是千年傳下來的吃飯傢夥。”
岸上，郭子木一行人舉著望遠鏡，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一根破鐵棍子？”陳曉東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們動用了最先進的側掃聲吶，把這片水域的河床都掃描了三遍，連塊大點的石頭都沒放過，屁都沒發現一個。”
“他就憑這個，能找到人？”
郭子木沒有說話，可他緊繃的臉部線條，暴露了他內心的翻江倒海。
理智告訴他這是天方夜譚。
可之前發生的一切，又讓他不敢把話說死。
這幫搞玄學的，就他媽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所有人的心，都懸在了嗓子眼。
河心，林秋不再多言，神情專註。
他雙手握住鐵蒿，緩緩將其探入水中那個不起眼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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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蒿下沉，水波不興。
林秋閉上了雙眼，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了雙臂之上。
一米、五米、十米……
鐵蒿在水下輕輕掃動，像一根探路的盲杖。
岸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壓抑的氣氛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突然，林秋握桿的雙手，動作一頓。
找到了。
他沒有立刻發力，而是用鐵蒿的末端，在那東西周圍小心地探了一圈。
一個大緻的人形輪廓，在他腦中成型。
不止一個。
周圍還散落著一些零碎的骸骨。
看來失蹤的十幾個人，全在這裡了。
就在他準備用三齒鉤發力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覺，順著鐵蒿猛地傳了上來。
那是一種冰冷、僵硬、帶著強烈抗拒的力道。
林秋的臉色，驟然凝重。
不對勁。
他猛地收回鐵蒿，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怎麼了？”張麒麟問。
“水下的不是普通的沉屍。”林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嚴肅。
“是‘立屍’。”
“撈屍人行當裡，最忌諱、最兇險的一種。”
他看著那片看似平靜的水麵，繼續解釋：“人死後，體內會產生氣體，或浮或沉，但最終都會平躺在水底。”
“隻有一種情況例外。”
“那就是死前憋著一口天大的怨氣，這股怨氣不散，會像秤砣一樣墜著屍體，讓它死後也直挺挺地立在水底，死不瞑目。”
“這種屍體，怨念滔天，陰煞鎖體，時間一長，必然屍變。”
“難怪那些水猴子隻敢在外圍騷擾，不敢靠近這核心區域。它們也怕這東西。”
這番話，讓張麒麟都生出幾分警惕。
“常規的法子，對它沒用。”林秋搖了搖頭，“鐵蒿硬鉤，隻會激起它的兇性。一旦在水下徹底屍變，它能把這片水域都給掀了。”
“必須有人下水，用紅繩縛住它的四肢，鎖了它的怨氣，才能拖上來。”
“我去。”張麒麟沒有絲毫猶豫。
“不行。”林秋一口回絕。
“水下的情況比我們想的複雜，剩下的水猴還在暗處盯著。這具立屍的怨氣，遠超你的想象。你現在下去，就是給它送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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