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陌生人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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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希的目光在幾樣精致矜貴的甜點上稍作停留，隨即轉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風光遼闊，她忽然記起前世聽過的一句話。立於高處俯瞰世間百態，世間紛擾都會變得無足輕重。行人渺小如螻蟻，來往車輛宛若細小甲蟲，在街道上川流不息。
她垂下視線，再次環顧了整片空間，剛剛那個打電話卷頭發的男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去了，此刻安靜得過分，連空氣都像是被過濾過無數次，乾淨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若無意外，此刻她本該守在熟悉的小店裡。清閒時便望著收銀台上搖晃的招財貓出神，老板娘時常會抱怨“這貓爪子怎麼越晃越鬆”。
瑞麗有時也會趴在櫃台上啃冰淇淋，說“等攢夠了錢，我也要去那種地方看看”。
而現在她真的來了。站在“那種地方”，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像是個誤入的異類，甚至比初抵美國時，滿大街撞見白人麵孔的那陣茫然更甚。
正胡思亂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虞希驀然回身，恰好對上一雙藍色眼睛。是方才那個神情帶著隱晦的惋惜、目光很複雜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然走到她身前。
他手裡端著一杯牛奶，隨即笑了笑，語氣溫和：
“不喜歡甜食麼？如果不合口味，可以讓他們換一換。”
“謝謝，不用了。”
對方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誠懇：
“不好意思，我們是不是讓你感覺到一些不舒服了。這裡很少會來像你這麼年輕的亞洲人。尤其你還是格蘭特帶過來的，大部分人都感覺到很驚訝，當然我沒有別的意思，其實我也不是美國人。”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窗外那片冷硬的天際線，聲音低了幾分：“我剛來這裡的時候，也曾被旁人打量過。不過都是一時好奇，片刻便會散去，你不必放在心上，也不需要太在意他們。”
“你也不是美國人麼？”虞希有些意外。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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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眼腕表，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鬆開，“不好意思，我一會兒就得走。我知道你現在心裡不舒服，我知道是格蘭特讓你來的，但請相信我，這樣受製的時日，不會持續太久。”
虞希一愣，沒料到他會說得這樣直白。他的目光沉靜坦蕩，沒有半分輕佻，也沒有玩笑的成分。
“格蘭特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這點你可以放心——他極其厭惡肢體接觸。”
赫爾曼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警示的意味，“如果可以，請儘量保持清醒和理智。不要去惹怒任何人，更不要沉淪於他們所能給予的一切。”
他看向她，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在冷調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幽深：
“別難過。這段突如其來的際遇，未必全是壞事。這些人帶來的任何，都會遠超你想象。”
他將那杯牛奶又往她手邊推近了半寸，溫熱的瓷壁幾乎要觸到她的指尖。
“但請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保持理智，不要沉淪。”
“赫爾曼，時間不早，我們該回國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伴著一道淡漠的話音，打破了此刻的安靜。
“好……祝你好運，女士。”
虞希垂眸，望向桌上那杯牛奶。杯身因剛剛的輕放微微晃動，溫潤的液體漾開層層細碎漣漪，起伏過後，緩緩歸於平和。
赫爾曼，那位金發男人，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像在打量一件精美的易碎品，又像是提前看到了它必然破碎的結局。
他轉身，跟上了同伴的步伐，皮鞋踩在長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門被輕輕帶上，頂層重歸空曠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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