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互相教彼此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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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花園靜謐安寧，不聞喧囂，唯有微風輕拂，拂過枝頭花葉，漾開細碎聲響。
格蘭特翻開一本演講集，聲音低沉平緩。
“let me tell you a secret.”
虞希輕聲跟讀，像初學樂器的人笨拙地撥弄琴弦。
格蘭特垂眸，逐字糾正她的語調與連讀，聲音放輕，耐心得反常。
“No one does when they begin.”
他語速極慢，“重讀，尾音放輕，不必咬字重。”
“Start before you’re ready.”
她再一次開口，依舊生澀，卻比方才順暢些許。
“Progress is better than perfection.”
花園內清幽靜謐，光影柔緩溫軟。
光影在書頁上緩緩移動，一上午就這樣流淌過去。
等到午後，他們換了位置，輪到她教他中文。
“到我教你說中文，你之前接觸過嗎？”
“沒有。”
“那就從最簡單的詞開始。”
她字正腔圓，語速放得很慢：“你好。”
空氣忽然靜了一瞬。
格蘭特望著她，唇線微抿，虞希微怔：“怎麼了？”
她又放慢語速，一字一頓重複：“你—好。”
他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依樣複述：“你好。”
“你笑什麼？”她有些莫名其妙。
“想起以前拍過一部電影，你們國家的人似乎特別喜歡教人說‘你好’。”
他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很久以前，有人對我說，將來若有誰教你中文，多半也會先教這個詞。我當時不以為然。沒想到多年後，竟真應驗了。”
“因為這詞最常用了。”她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就像你們的‘Hello’。”
格蘭特眼尾微挑，那抹笑轉瞬即逝：“是啊。你以後會回國嗎？”
“當然。”
“這很好，我個人認為你們國家是非常有潛力的。我父親曾經去過你們國家，那裡很安靜，古樸，整片土地都沉澱著千百年慢慢積攢下來的底蘊與潛力。他和我簡單說過，但我了解並不全麵，你們奉行的是社會主……”
他話語一頓，輕笑斂神，“抱歉，我們不該聊這些。”
虞希正在安安靜靜的聽著，被人這麼誇讚，還是挺開心的。
可說到一半，他突然停住，反而讓她有些急迫，“沒有，我很想聽你繼續說。”
在異國他鄉，無論是什麼時候，聽到故土被提及，總能下意識的吸引住所有的注意力。
“你父親去過我們國家嗎？他去過哪些城市？”
她的眼瞳像被驟然點亮。格蘭特靜靜回視，忽然抬手，卻在距她臉頰一寸處停住，隻虛虛從她眼角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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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睛，這樣看人，”他低聲道，“很漂亮。”
虞希毫不避讓地迎上他那雙澄澈的藍眸：“謝謝。你也是。”
他隻笑了笑，便移開視線，低頭去翻那本硬殼書，仿佛書頁忽然成了世間頂要緊的東西。
“我先自己看一下你們的字典吧。”
“好的，但不繼續了嗎？”她問。
“繼續什麼？”
“你們眼中的世界，還有我的國家。”
格蘭特指尖壓在某一頁上，心思卻全然不在鉛字間。半晌，他輕笑：“可我現在不想說了。你這樣看著我，我無法專心。”
“你不喜歡被人注視？我以為，像你們這樣的人，早該習慣鎂光燈了。”
“我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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