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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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特沉默了片刻。他望著她，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又沉了下去。然後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淡淡地掛在嘴角：
“是。所以我們看見的星光，從來都不是此刻的星辰。是一場遲來的、跨越歲月的殘影。”
他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隨意的好奇：“對了，你剛剛說秦始皇？秦始皇是你們那裡一個皇帝是嗎？我似乎看過他的相關內容。”
虞希正沉浸在那種跨越時空的蒼茫感裡，冷不丁被他這麼一問，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見他確實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便也收回心神，認真解釋道：
“是，是我們那裡一個很有名的皇帝。他做了許多事，有人稱他為暴君，也有人說他是千古一帝。他開創了‘皇帝’這個稱號，在我們那裡很有名，就像你們的華盛頓一樣，幾乎人人皆知。”
“這樣，你們的曆史很長久。”格蘭特點點頭，走過去繼續擺弄著望遠鏡，語氣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感慨，“有很多奇妙的事情。”
“是啊。”她側眸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相比之下，他們的曆史長得不可思議，五千年的時光堆疊在一起，像一座望不到頂的山。
而麵前這個人來自一片很年輕的土地，卻在談論宇宙的終結。
“乾嘛要這麼看著我？”格蘭特迎上她的目光，彎了彎唇角。
她微怔，不解，“我怎麼看你？”
“像是我小時候看到過的一隻貓。”他說，聲音裡帶著一點遙遠的懷念。
“它很喜歡睡覺。我想觸碰它，它就慢慢睜開眼，看了我一下，然後又自顧蜷著身子睡去了。”
貓？虞希被他這個比喻說得思緒飄遠了。她想起自己的童年，那些遙遠的、已經有些模糊的畫麵，忽然浮了上來，帶著一種溫暖的陳舊氣息：
“小貓啊，我小時候也養過一隻貓。狸花貓，據說它可以送報紙。”
“送報紙？”格蘭特眉梢微挑，停下擺弄望遠鏡的動作。
“是啊，這不是你們寫的嗎？”
她比劃著，語氣裡帶著一點回憶的柔軟：
“曾經歐美的雜誌有介紹過，一張狸花貓的圖片，說這種貓會被訓練被用來送報紙，我記得有個雜誌是這麼寫的。就是不確定是你們還是歐洲？”
格蘭特看著她比劃的樣子，眼底浮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他想了想，然後給出了一個評價，語氣裡帶著難得的輕鬆：“神奇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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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就是有很多神奇的事情。”虞希說，目光重新落回那架沉默的望遠鏡上。金屬支架在星光下泛著冷冽微光，如蟄伏的器物般沉靜：“你不看了麼？”
“你要看？”
“是，我想看一下，可以麼。”
“當然。”
她再次俯身湊近目鏡。透過層層鏡片望向深空，視野被拉得極遠，遠到她覺得自己像在墜落，墜向一個無底的、綴滿星光的深淵。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天際虛無縹緲的儘頭，仿佛她再往前一點，就能伸手觸到宇宙最幽深的邊界。
“我好像有點懂了。”她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像歎息，“你們為什麼這般偏愛天文。宇宙，真的很奇妙。”
格蘭特凝望著她的側臉，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湧動。他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唇角輕揚：
“是。要出去坐坐麼？”
“好。”
兩人走出觀測室，坐在露天的觀景台上，夜風習習，星河在上。
這裡地勢極高，腳下整座城市的燈火，宛如散落一地的碎鑽，沿著起伏的地平線一路鋪展到天邊。
霓虹的光暈在遠處一層層暈開，明明喧鬨繁華，此刻卻安靜得像一幅靜止的油畫。夜晚微涼的清風拂過，撩動發梢，輕掀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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