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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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特笑了笑，這次笑意真切了些，“當然，這隻是一個理想實驗。宇宙的真實情況可能遠比這複雜。”
“但假設真的有這個可能，時間真的無窮無儘，所有粒子亂撞，或許能撞回初始狀態。宇宙會複原，曆史會重演……”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虛無的笑意，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眼中。
“也許你我此刻站在這裡，說這些話，也會在億萬年後，原封不動地重演一遍。”
虞希靜靜聽著，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杯壁，像是在確認某種觸感。
格蘭特注意到她的動作，眸光微動， 語氣依舊平靜：
“但究竟如何，無人知曉。人類能看見的，隻是可觀測宇宙。至於外麵的全貌、總質量、真實形狀，我們永遠無法直接觸及。”
他仰頭飲了一口酒，喉結滾動，側目看她，眼神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晦暗：“你很喜歡這些？”
虞希略一思索，睫毛輕顫，眼底浮起一絲說不清的恍惚：
“以前不喜歡，現在有些好奇。”
她抬眼，望向頭頂那片沉默的星河，側臉在星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仿佛隨時會被這巨大的黑暗吞噬。
而這場突如其來的異世輾轉，讓她對周遭一切都充滿好奇。
格蘭特側站在她身旁，修長的雙腿交疊，即使是在放鬆的姿態下，寬闊的肩膀與緊繃的背部線條依然透著一種獵豹般蓄勢待發的力量感。
冷白的光線勾勒出他立體深邃的五官，很經典的淩厲長相。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原本平靜無波的冰藍色眼眸裡，忽然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帶著審視與一絲近乎驚歎的興味：
“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和一個人聊這些，還是……個亞洲人。”
虞希抿了抿唇，轉過頭很認真地盯著他，清淩淩的嗓音切開了溫柔的夜色：“你歧視亞洲人。”
格蘭特望著她，東方的骨相，線條柔和，下頜收緊時，透著一股倔強的勁兒，偏生一雙眸子在暗處亮得驚人，像寒夜裡的星星，讓他有一瞬間的失神。
“不，並沒有，我不歧視任何一個種族。”
他笑了笑，像是剛從某種短暫的怔忡中回神，答得很快，語氣坦然而平靜。
說完後，他晃了晃酒杯，似乎在斟酌著言辭：
“當然我必須承認，的確有很多歧視現象，尤其是最近。日本經濟騰飛，他們的各種各樣產品，思想，文化資本幾乎橫掃美國市場，讓很多人感到被經濟侵略，仿佛第二次珍珠港。”
格蘭特彎了彎唇角，虞希敏銳發現他露出那種盯著獵物一樣的神色，是那種俯視式的可笑，但是下一刻對上她的眼睛又很快恢複原狀。
“不好意思，很多美國人是分不清楚亞洲麵孔的具體國籍，當然也包括很多白人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優越感，都讓這種歧視現象一直發生。”
她握緊手指，日本經濟泡沫興起，而後轟然破裂。
她聲音輕得像風，輕到幾乎要被夜風吹散，“我可以問一下，你是盎撒人，還是猶太人麼？”
“盎撒。”格蘭特低眸，“這很重要麼？”
“不重要。”虞希眼睫一垂，掩去眸底的神色，好像也是，90年代的頂級老錢，真正的統治階層還是盎撒人多。
“說實話，我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和一位美國人聊這些。”
格蘭特換了姿勢向後仰靠，整個人鬆弛下來，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是的，很不可思議，我甚至都沒有想到你會懂這些。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的新聞對你們很不友好。”
虞希望向他，沉默一瞬，聲音輕而堅定：
“我們真的沒有新聞裡說的那樣，你曾經說過新聞讓你從小感到受欺騙，現在也是，你沒有去過我們的國家，並不了解它的全貌。”
“是的，很抱歉。”格蘭特應了一聲。那兩個字輕得像歎息，卻又帶著某種鄭重的意味，像是在承認什麼，又像是在承諾什麼。
氣氛安靜了下來。安靜得隻剩下夜風掠過山巔的聲音，和遠處城市隱約的、模糊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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