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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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眸細細斟酌，刻意將措辭放得淺淡柔和，想儘量一筆概括：“很可愛，性格很溫和。”
“溫和，單純？”
格蘭特重複了一遍，語調聽不出情緒，目光卻落在畫紙一角，那裡依然是那個小小卡通頭像，圓眼睛，卷頭發，莫名有幾分亞瑟方才在電話裡那副欠揍的神韻。
“是的，初印象就是這樣。”
虞希不想繼續聊起亞瑟。這群人裡，唯有他坦然提起伊森，也直言兩人交情深厚。
周遭氛圍本就隱約微妙，她不願觸碰敏感話題，立刻抬眼看向格蘭特，順勢轉開了話題：“諾蘭女士與我說，你也會畫畫，是嗎？”
格蘭特思緒被打斷，聞言，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我可以去看一看嗎？”
他緩緩抬眸，視線落進她一雙透亮的眼眸裡。眼底乾乾淨淨，盛著淺淺的期待，純粹又直白。
“你想看？”
“是的。”
“樓上應該有，堆在一起，可能不太有觀賞性。”他沉吟片刻，轉身朝樓上走去。
虞希與他一起，去到二樓，最裡麵的一間，這間屋子麵積不大，零星擺放著不少閒置箱籠和塵封舊物。
整座莊園的廳堂客房向來規整精致、空曠肅穆，精致得如同樣板宅邸，處處透著克製疏離的貴氣。
唯獨這間小屋截然不同，少了刻意的精致刻板，多了幾分真實的人間氣息，安靜、私密，像是一座華麗城堡裡被遺忘的角落。
“這裡很少有人進來，所以很亂。”
她看著他撥開幾個箱子，露出藏在後麵的畫架和畫板。周圍的畫作大多已完成，筆觸老練，隱約有種沉靜的力量。
虞希有些不解，“為什麼要放在這裡？”
“因為畫得很差，不想看見，所以都堆在一起。”
“這都是你畫的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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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希的目光被一幅向日葵吸引。明豔的黃色，粗獷的筆觸，生機勃勃，哪怕外行人也能一眼認出那是向日葵。濃烈鮮活，帶著蓬勃的生命力，哪怕是她這種不懂繪畫的外行人也能看出還不錯。
這算是差嗎？她想著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卡通畫，那才該叫差吧。也難得他能認出那是亞瑟，若是亞瑟本人知道自己的形象被簡化成那樣，恐怕都要很傷心。
“你覺得周圍這些畫，很差麼？”她忍不住問。
格蘭特順著她的目光打量四周，光影在他深邃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襯得他眉眼愈發清冷。
“我個人不這麼認為，不能算很差，隻能算一般，但以我的身份而言，配上這樣的畫技，就很這麼認為。”
虞希轉頭看著他，心中一片冷然，這大概就是所謂“優等生”的困境。
正如在校時，好學生成績稍有不慎便是不可饒恕的汙點；而壞學生隻要稍有起色，便能贏得滿堂喝彩。
不過，他是老錢的身份，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享受了什麼，就得背負什麼。身份是鎧甲，也是枷鎖，所以在“尚可”在特定的光環下，也會變成“不堪”。
格蘭特注視著她神色的變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動了一下。這種感覺又來了，與她應該流露出來的，截然不同的思想，總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新奇。
他見過太多人麵對這些畫時的反應，或是違心地奉承，或是小心翼翼地回避。
當然也有人像她這樣，安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在透過這些顏料和線條，看著他本人，或者說他背後的其他。但是那些人的身份這麼想是很理所當然的。
“你好像……”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像在自語，又像在對她剖析，“總能跳出既定的框架，去看一些事情。”
“跳出框架，有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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