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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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該吃晚餐了。”
格蘭特抬腕看了眼時間，轉身往樓下走去。
行至樓梯中段，他忽地駐足，半側過身。光影在他深邃的側臉切割出鋒利的分界線，那雙好看的眸子漾著一點惡劣的笑意，語調漫不經心，卻字字清晰：
“不過，既然你說我是‘外星人’…”
他頓了頓，目光鎖死她，像拋出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那外星人是不是可以不用遵守人類的社交距離？”
她的腳步驟然一頓，倏然抬頭，撞進他那雙在暖光下顯得格外生動的眼裡。那不再是平日冷硬疏離的麵具，而是一種近乎坦蕩的、帶著試探意味的挑釁。
“你本來就沒遵守。”虞希麵無表情地回擊，“而且還越界得相當徹底。不然當時在曼哈頓，大家也不會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格蘭特自然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指的是曼哈頓，她初次出現，同時也意味著，他強取豪奪了校友的‘女友’。當時眾人驚詫的表情，確實像見了鬼一樣。
“也許確實像見了鬼，我以前從未做過這種事。所以他們很不可思議，也許我在他們心中的印象完全變化了，當然……”
他低低笑了聲，轉回身，繼續往餐廳踱去，帶笑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飄過來：“我不在乎。”
“外星人的道理，就是我的道理。目前看來，地球沒有外星人，所以我也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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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歪理邪說竟被他說得如此坦蕩。虞希望著他下樓的背影，無聲地腹誹。
相處越久，越是覺得他的性格實際十分惡劣。當初偶然闖入時，撞見他在陰影角落看書的回憶、曾經驚豔於那份清冷矜貴的瞬間，簡直是荒謬的錯覺。
現在的他，怕是連最後一片濾鏡碎片都懶得撿起來了。
格蘭特今日心情頗佳，那份慣常的冷硬似乎被這暖融的燈光化開了幾分，連步入餐廳的步伐都顯得格外鬆弛。
但這份喜悅轉瞬即逝，他目光越過空曠的長桌，落在那個幾乎要縮進牆角的身影上，歪了歪頭，“為什麼要坐那麼遠？”
虞希剛將手放在椅背上，聞言微微一頓，有些茫然地抬眼。
難道不應該嗎？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一直是這樣隔著一張長桌用餐的。
“坐過來些。”他見她沒動，索性傾身，修長的手指在光潔厚重的桌麵上輕輕點了點，指向他身側的空位。
“就我們兩個人，還要隔著一個宴會廳的距離，像是在玩捉迷藏。”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戲謔：“而且除去用餐時間，平時要找你都很難。我這‘強盜，壞人’的罵名，倒是平白背負了。”
誰讓你家大到像個迷宮似的。
虞希在心裡嘀咕著，慢吞吞地起身，換了個位子。
看著她那點細微的、像貓兒一樣試探的小動作，格蘭特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終於滿意地收回了視線，慢條斯理地拿起了餐刀。
餐廳的空間很開闊，挑高極高，讓空氣都透著一股清冽的靜謐，
頭頂是一盞低垂的長條形水晶燈，設計簡約利落，冷白的光線精準地打在長桌上，木紋如流動的暗河，厚重而沉穩，僅看桌麵就知道價格不菲。
銀質餐具整齊排列，柄端雕刻著細小的家族徽記，在燈光下泛著淺淺的光澤。
虞希卻感覺心情格外複雜，每次吃飯的時候，她都感覺心情格外複雜，盯著麵前盤子裡的食物，是標準的“白人飯”。
其實算算時間，來美國也快一年了。但大部分時間，她都泡在唐人街的中餐館裡，吃的依舊是饅頭、米飯、炒菜。雖然換了一個國家，卻是沒變過的家鄉味。
但是來到這裡……
她不動聲色地瞥向主位的格蘭特。
他修長的手指正執著餐刀，慢條斯理地將盤中的食物分成小塊。
那動作優雅得像在處理某種精密儀器，但重點是，他的盤子裡多數都是菜葉子，各種各樣的綠色葉子，綠得簡直生機勃勃，透著一股莫名的禁欲感。
虞希忽然想起上次在超市，他推車裡堆成小山的那些生鮮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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