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過去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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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蘭特並未立刻回答。他放下手中的餐刀，銀質刀尖在瓷盤邊緣輕叩，發出一聲極輕、卻足以凍結空氣的脆響。
“猜的。”他淡淡開口，語調平靜無波，仿佛隻是隨口一說，“你的發音習慣裡，帶著點倫敦腔。”
他並未提及那些在他書房的檔案裡，靜靜躺著的一遝關於她過往的詳細資料，從何時踏入美國國境，再到哪家餐館工作，她和伊森以及那個英國朋友的合照。
虞希問完就反應過來了。指尖微微發涼，心裡那點僥幸徹底沉了下去。
他當然查過，連帶著她身邊的人也沒放過。一種鈍痛的愧疚漫上來，像是不小心連累了無辜的人。
“吃完晚餐，我們開始今日的課程吧。”格蘭特放下刀叉，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件小事。
“課程？”
“之前的約定。”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你教我中文，我教你英文。”
露台的風比室內涼意更甚，帶著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方才餐廳裡那點沉悶的壓抑感。
雖然說是課程，但是他們的課程也沒有持續很久。
因為他正在微微俯身，修長的手指正緩慢地調節著天文望遠鏡的焦距旋鈕。金屬齒輪發出極輕的“哢噠”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虞希握著筆，看著他全神貫注的側影。
那專注的姿態，與此刻該進行的“課程”毫無關係。他像是一個暫時把作業拋在腦後的孩子。
月光落在他深邃的側臉上，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清寒的眼睛，此刻隻倒映著遙遠的星辰。
這一刻，他確實不像個認真聽課的學生，反倒更像是個坐在教室後排，心思早就飛出天窗、隻顧著擺弄自己玩具的壞學生。
她收回視線，沒再管他，低頭繼續在露台桌上，翻著單詞本，抄寫單詞。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露台上顯得格外清晰。
露台上靜得出奇，過了許久，隻有夜風拂過樹葉的輕響。他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搖椅。
她腦袋一點一點地歪向一側，手裡還虛虛地握著那支筆。
筆記本滑落在地，攤開的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工整的字跡。他的視線掃過那些字跡，在其中一行停頓了片刻，“壞學生。”
他有些失笑，聲音低得幾乎要融進風裡：“我們有很多時間，不需要這麼急吧。學語言，也是需要勞逸結合的。”
格蘭特站在原地，瞳孔裡映著月光和她熟睡的側影。他沒叫醒她，隻是走過去，伸手拿起了滑落的毯子，動作輕緩地蓋在她身上。
指尖無意間觸到她的發梢，微涼。
毯子的絨毛輕輕掃過她的臉頰，帶來一絲癢意。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卻並未醒來，隻是將臉頰裡埋得更深了些，呼吸依舊綿長安穩，像隻貪暖的貓。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那微涼的觸感還未散去。
格蘭特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那雙冷淡眸子裡翻湧著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像是宇宙深處未被觀測的暗物質，寂靜而龐大。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伸手，不是去叫醒她，而是極其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額頭。
指尖觸及的皮膚溫熱，帶著活人的溫度。
他收回手，像是完成了某種確認。然後，他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肩，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從那張並不舒適的搖椅上穩穩地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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