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崖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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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信在暗洞中蹲了片刻，把那本冊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冊子不厚，約莫二三十頁，前麵大半是劍法招式和內勁運轉的圖解，後麵幾頁寫著一些零零散散的隨筆，字跡潦草，像是隨手記下的心得。
這套劍法的路子，乍看是一門上乘的凡人武學，招式精妙，內勁運轉的路線也講究。
但仔細推敲，有些地方的運勁方式，隱隱透著一股不屬於武道的特點。
尤其是一些招式的發力節點，與修仙功法中靈氣運轉的某些關竅隱隱相合，可又似是而非，倒像是有人憑著一知半解，照貓畫虎，折騰出來的東西。
他將冊子揣進懷裡，又掃了一眼洞中，除了碎石和灰塵，再沒有別的東西。
便彎腰鑽出洞口，撥開藤蔓，重新站到崖壁那塊凸起的岩石上。
江風迎麵撲來，帶著水汽和草木的氣息。
太陽已經偏西，斜陽從峽穀的豁口灌進來，將兩側山崖的影子投在江麵上，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楚懷信腳尖一點，身形掠過江麵，落回對岸。
袁景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晃著腿，見他回來，跳下來湊過去：“拿到了？”
楚懷信從懷裡掏出冊子遞給她。
袁景接過去翻了翻，眉頭皺起來：“這字也太潦草了。”
而且，她感覺這本書寫得更加晦澀，反而不如楚懷信給她的功法好懂。
“晚上再看，天色不早，先找地方夜宿。”
楚懷信將冊子收回來，揣進懷裡，轉身去解驢韁繩。
袁景跟在他身後，收拾東西。
楚懷信翻身上驢，沿著江邊的小路往前走。
袁景沒有回劍中，利落地爬上驢背，坐在楚懷信身後，雙手抓著驢鞍的邊緣。
驢子走得不快，蹄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峽穀漸漸收窄，兩岸的山壁越發陡峭。
江水在崖底奔流，隔了幾十丈聽下去，聲音沉悶，渾厚而遙遠。
小路沿著崖壁蜿蜒往上，一側是石壁，一側是深穀。
楚懷信騎在驢背上，有時伸手便能觸到石壁上的苔蘚，那些苔蘚乾了大半，卷成灰褐色的小卷，手指拂過，簌簌落下。
落日的餘暉將崖壁染成一片暖融融的赭紅色。石壁上那些被風雨侵蝕了千百年的裂紋，在斜陽下顯得格外分明。
有些地方還能看出早年鑿路的痕跡，一錘一錘的印子還留在石頭上，邊緣已經被風雨磨平。
驢子貼著崖壁走，蹄下的碎石偶爾滾落一顆，要過好一會兒才能聽見落水的聲音。
風從峽穀深處灌上來，吹得他的道袍獵獵作響。
袁景的頭發也被吹散了，幾縷發絲貼在臉上，她騰出一隻手撥了撥，剛撥開又被吹亂，索性不管了。
她往楚懷信背後縮了縮，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去。
兩人一驢在山崖邊上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見了一處向內凹陷的淺洞，一人多高，三丈寬，剛好可以容納下他們一行人。
楚懷信翻身下驢，將韁繩係在路邊一棵從石縫裡斜長出來的老鬆樹上。
那鬆樹樹乾被山風吹得朝一個方向傾斜，樹皮開裂，滲出黃澄澄的鬆脂，在夕照中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楚懷信伸手在鬆脂上按了按，指尖沾上一絲黏意，放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甲刮下一小塊收好。
袁景將油紙傘從驢背上取下來，靠放在樹乾旁，傘麵上的靈光在斜陽中若隱若現。
楚懷信在淺洞前尋了塊平地，蹲下來，將地麵的碎石攏了攏，撿出幾塊大的丟到一邊，又用手掌將地麵壓平實了，才去撿枯枝生火。
枯枝是崖壁上的矮灌木，被風格吹乾，一折就斷，斷麵露出乾枯的木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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