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幾行字，筆力遒勁，自有一番意境，不是尋常路人能寫出來的字：
“絕壁千尋臨碧水，暮雲萬裡度蒼山。”
沒有落款，不知是誰寫的，也不知是何年何月。
再往旁邊，刻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筆畫稚嫩，應當是孩童所寫：
“走了三百裡，還有三百裡，不知何時能到。”
“累。”
“餓。”
楚懷信看到最後一行，嘴角動了一下。
袁景看了半晌，頗有些意動，從火堆裡翻出一截炭枝，走到洞壁前，找了一處空白的地方，踮起腳，工工整整地寫了一行字。
“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
楚懷信看了一眼，道：“倒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等才華？”
“嘻，過獎過獎，拾人牙慧罷了。”袁景臭屁地退後兩步看了看，卻聽見楚懷信搖搖頭道：“就是字太醜了。”
“……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袁景瞪了他一眼，又把一些筆畫補了補，這才滿意地收起炭筆，在火堆旁坐下來，托著腮看楚懷信翻開劍法。
火光映在她臉上，將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石壁上，微微搖曳。
楚懷信翻到末尾那幾頁隨筆，借著火光細看。
那幾頁紙上的字跡比前麵更加潦草，筆勢時急時緩，像是書寫者在情緒起伏不定的狀態下寫下的。
“得殘篇於永州西郊野嶺，裹以油布，藏於石隙。展而觀之，非道非佛，其文詭譎，所言皆逆經脈而行之。初以為邪說，棄之。後思之，又取回。”
楚懷信的目光在“逆經脈而行之”幾個字上微微一頓，繼續往下看。
“試以其中運氣法融合武道，初時大有進益，劍招淩厲倍於往昔。然三月後，覺氣機不暢，雜念頻生，丹田時有隱痛。停功半月，痛消。複練，痛複作。始知其法有隱患，乃棄殘篇，絕雜念，取平生所學，自創劍法，凡三載始成。雖無殘篇之淩厲，然氣機通暢，收發自如，方知路雖遠，行則必至。”
楚懷信將這幾段反複看了兩遍，心中大致有了數。
“看出什麼名堂了？”袁景問。
“創這套劍法的人，應該是個凡人，而且是個武道修為不低的凡人。”
楚懷信翻了一頁，“他應當是接觸過一些修仙功法，但沒有靈根修不了，就把修仙功法裡的東西拆解，結合他自己的感悟自創。這部武學已經不是單純的劍法，融彙了一些輕功和心法，而且俱是上佳武學。”
他頓了頓，感歎一句道：“此人悟性和心性，當真驚才絕豔，若是真能踏上仙途，也應當是真傳弟子一流。”
“那普通人能練嗎？”袁景心馳神往。
“能練，不過他參考的那本功法應當不是什麼正道功法。”楚懷信搖搖頭道，“這本劍法整體修行法門都有邪道的特點，整個劍法修行快，威力不俗，但若非大意誌之人，恐怕難以駕馭因修煉產生的魔念，很容易走火入魔。輕則瘋癲，重則經脈儘斷。”
袁景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你還帶在身上？”
“帶回去研究一下，總歸有益處。邪門歪道指的是人，而非功法，功法本身並無善惡。”楚懷信又翻了一頁。
“況且這劍法看起來隻有上半本，缺失了很多後續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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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景奇道：“那下卷在哪兒？”
“不知道。”楚懷信翻到冊子末尾，又翻了一遍，確認沒有夾頁，這才將冊子合上，扭頭看向靠在樹乾旁的油紙傘。
“柳娘子，你當初在崖邊看見那些人爭鬥時，可曾見過有人拿過一本與這相似的冊子？或者可曾聽他們說起過下半卷的下落？”
傘麵輕輕動了一下，片刻後，柳倩的聲音從傘中傳來：“妾身那時離得遠，隻看見幾人在崖下爭鬥，其中有兩人武功極高，與其他人大不相同。他們爭的似乎正是這本冊子，但妾身並未看見有人拿著兩本冊子。”
“後來有一個穿灰衣的人趁亂搶了冊子便跑，那兩人追了上去，在崖邊交上了手。那人被鐵爪所傷，拚死攀上崖壁，將冊子藏進洞中，下來後沒走多遠便倒在路邊，再也沒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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