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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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山大比，他自然再清楚不過。
這是燕國修仙界沿襲千年的盛事，每二十載，各宗各門便會遣出門下最傑出的弟子，齊聚東海之濱的蓬萊仙山，於道法、丹道、陣法、煉器、符籙諸般門類中一較高下。
勝負所係，便是燕國修仙界各宗門在東海諸島靈脈、洞府與天材地寶的分配歸屬。
他在宗門八十餘年，上一次大比時還不過剛剛築基，自然是沒辦法參加的，至於更早的幾次大比，他更是一個普通的煉氣期弟子，大比對他來說更是一個傳聞。
彼時他站在天丹峰的崖台上，遠遠望見宗門的築基弟子乘青鸞東去，心裡想的隻有一件事：總有一天，自己也要站上去。
可眼下魏千塵真問到了頭上，他卻遲疑了。
"弟子……"楚懷信斟酌著措辭，"隻怕不妥。"
魏千塵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口："何處不妥？"
楚懷信垂下目光。
何處不妥？哪裡都不妥。
他心裡苦笑。身上藏著的秘密，實在太多了。
當年憑那不入流的三靈根僥幸築基，全靠入夢推演的本事。
這事他深埋心底，從未對任何人吐露過半個字。
可修行境界騙不了人，正因如此，他平日總躲著宗門裡的師兄師姐，能不見人便不見人，怕他們起疑。
一個資質平平的三靈根，哪來這般神速的進境？若說沒有逆天奇遇，誰肯信？
更何況，儲物袋裡還躺著幾件好用但見不得光的靈器。不動用，對敵之時處處束手束腳；可真要用了，又怕惹來無窮後患。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道理他打小就懂。
況且他這棵樹，根子原本就不怎麼正。
楚懷信低聲道，“弟子修為低微，大比之中天驕雲集。若論道法，師尊自知弟子術法粗陋，鬥戰一道實難登台；若選丹道……弟子丹術未精，貿然前往，隻怕會折損我天丹峰的顏麵，令師門蒙羞。”
魏千塵擱下茶杯，拈著胡須看了他一眼。
"誰讓你爭頭名了？"
楚懷信聞言微怔。
"清霞門這次，算是把壓箱底的牌都亮出來了。"魏千塵往椅背上一靠，語氣閒散，"憋了整整二十年，這一回一口氣推出十二名築基後期的真傳弟子，外加四名築基中期的煉丹師、五名築基中期的陣法師。這還隻是擺在明麵上的。"
十二名築基後期。
楚懷信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紀陽宗偌大一個天丹峰，築基後期的弟子滿打滿算也不過四人，其中還得算上那兩位常年閉關、連麵都不怎麼露的師兄。清霞門一出手便是十二名，這等底蘊，已是隱隱壓過了紀陽宗一頭。
"所以宗門這次去鳳山大比，不爭頭名。"魏千塵慢悠悠道，"宗內的意思是，各峰隨便出幾個人，湊個數便是。總不好缺席，讓人說紀陽宗連台麵都不敢上。至於上了台……該打的打，該輸的輸，不算丟人。"
湊數。
楚懷信心下微動。
如果隻是湊數，那便意味著不必出頭，不必在眾目睽睽之下展露什麼。
安安分分比完幾場，輸了便回來，誰也不會在意一個築基中期的天丹峰弟子打了什麼、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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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楚懷信心裡仍有一絲疑慮：即便隻是湊數，終究是要站到台上去的。
正猶豫間，魏千塵又添了一句。
“去的人也不白跑。”魏千塵貌似不經意的提起，“宗門給參加大比的弟子每人發養元丹三枚，另附一份珍稀材料。”
楚懷信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養元丹。
此丹他自然聽說過。市麵之上幾乎尋不到，偶有流出，價格也高得離譜。
對築基修士而言，養元丹可疏通靈韻凝滯、輔助破境，稱得上是破境丹藥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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