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結廬在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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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的竹林格外安靜，隻有不遠處崖壁泉水的潺潺聲。
楚懷信站在竹叢邊緣，打量著這片翠綠。竹竿修長挺拔，每一株都有碗口粗細，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除此之外什麼聲音也沒有。
他繞著竹叢走了一圈，選中了一株老竹。
心念微動，法力已凝於指尖。
一道無形的勁氣破空而出，竹竿應聲而斷，斷口處光滑如切。
他又抬手，第二株應聲而倒。
正要削第三株時，楚懷信忽然停住了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兩株竹子，片刻之後，他自嘲地搖搖頭。
在山上待久了，做什麼都下意識動用法力。砍幾根竹子而已，居然也用了凝氣成刃的手段。
他是來入世煉心的，若是事事都靠法力解決，還入什麼世，還煉什麼心？
他俯身把兩株砍斷的竹子扛起來放到一旁，站在原地想了片刻。
目光落在腰間的儲物袋上。
袁景正窩在儲物袋裡翻那本《地誌略》，正看到燕國東境的海岸線，忽然感覺後背一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他被楚懷信取了出來。
"怎麼？我還沒看完，要練……"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楚懷信握在手裡，對準了一株碗口粗的老竹。
"等等！"
楚懷信的動作停了一下。
"你不是要拿我砍竹子吧？"袁景不可思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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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信沒答話，手腕一翻，劍光閃過。
哢。
竹子應聲而斷，斷口光滑如鏡。
袁景："……"
靈劍之軀，即便沒有靈力灌注，鋒銳依舊無匹。砍竹子這種事，對鳶錦劍來說確實不算什麼。竹竿再粗，也不過是一劍的事。
如果沒有某個器靈一波又一波怨念的話，這倒是一個很輕鬆的活計。
楚懷信對於袁景的幽怨無動於衷，隻管抄著鳶錦劍清理出一片還算乾淨的空地。
他砍了大約三十根竹子，把竹枝竹葉剔乾淨，隻留下光溜溜的竹竿。長短粗細分開堆放，整整齊齊碼在空地邊上。
袁景從一開始的怨念，到後來的麻木，再到最後索性開始觀察楚懷信乾活，反正砍竹子這種事除了看起來憋屈一點，也不需要他費什麼力氣。
他不得不承認，這人乾起活來確實有板有眼，不像是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倒像是乾慣了粗活的。
接著是清理掉地上的碎枝殘葉，楚懷信撿了幾塊扁平的石頭，將那片空地略略墊了墊，踩實了，再找來一些乾竹枝紮成一捆，權當掃帚，把地麵細細掃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額上已沁出一層薄汗，袖口和衣擺沾了不少竹屑與泥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模樣，手指下意識就要掐訣。
清風術的起手式剛到一半，他皺了皺眉，將手放下。
彎腰抱起地上的鳶錦劍，劍身上也沾了些細碎的竹屑。
還有袁景在神識裡反複地抱怨："哎哎，不要老把我丟地上，土裡有蟲子啊喂。"
楚懷信沒理他，提著劍朝崖壁走去。
崖壁下方的山泉彙成一汪清澈見底的淺潭，泉水從石縫間湧出，泠泠作響。
他蹲下身，將鳶錦劍浸入水中，手指抹過劍身，竹屑與草汁被清冽的泉水一衝，轉眼就乾淨了。
劍身在水中泛起一層極淡的微光。
楚懷信把劍從水裡提出來，甩了甩水珠，擱在一旁的石頭上晾著。然後他脫了外袍，就著泉水搓洗袖口的泥漬和青苔印。
洗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低頭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
水波微蕩，那倒影裡的麵容看起來有些灰頭土臉，發間還掛著一小片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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