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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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上空的雲層越積越厚，從橙紅漸變成紫金，層層疊疊壓在竹梢上頭，將原本明淨的天穹遮得嚴嚴實實。
袁景站在竹林邊緣，仰頭望著那片奇異的雲霞。
龜龜，這就是修仙天象啊，帥瘋了。築基期就這麼拉風，要是元嬰豈不是聲傳六合。
袁景羨慕地擦了擦口水，又低頭瞥了瞥自己白嫩如藕的手臂，泄氣地歎了口氣。
此刻竹林裡的靈氣波動愈發劇烈，氣旋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帶起的氣流卷著落葉和草屑，在楚懷信周身形成了一道淡青色的光幕。
即便是這麼遠，袁景依然被溢散的靈氣逼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索性沿著山路往上走了走，找了個高處的石坡站定，遠遠眺望竹林的方向。
從這個角度望去，整片竹林都籠在一層淡淡的光暈之中，竹梢在風中劇烈搖晃，沙沙聲連成一片，如同潮水拍岸。
竹林上空的紫金雲霞越壓越低，幾乎要觸到竹尖，雲層中又有細碎的光點流轉，像是星河傾瀉。
石坡上風大，吹得袁景的衣擺獵獵作響。她把背上的劍盒往上托了托，盯著遠處那片光華流轉的竹林，心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地懸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竹林中的光幕忽明忽暗，靈氣的波動也變得急促起來，原本井然有序的靈氣氣旋突然出現了一些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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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景忽地攥緊了衣角。
作為楚懷信的器靈，她與楚懷信之間有著天然的聯係，此刻那聯係的另一端正隨著靈氣的劇烈波動而不斷震顫。
楚懷信的神魂在顫抖。
但是袁景也隻能遠遠觀望著，無能為力。
這是他的突破，她幫不上忙。
竹林中的異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天邊的雲霞漸漸暗了下去，從紫金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灰褐。
靈氣波動也慢慢平息，氣旋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徹底消散。
袁景站在石坡上，遠遠看見竹林上空的雲層開始潰散。
那些壓得極低的雲絮逐漸失去的光澤，一點一點往上升，在暮色中化作一道道流雲，朝著天邊飄去。
竹林裡最後一點光華也熄滅，恢複了平靜，隻剩下被風卷落的竹葉，在暮靄中緩緩飄落。
即便是她也看得出來，失敗了。
袁景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站的地方離竹林不算太遠，以她如今的目力，能看見院子裡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楚懷信依然靜坐在屋簷下，閉目不動。
袁景也不知道該不該過去安慰安慰。
小楚這孩子心性應該挺強的吧，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還是說得給小楚一點時間消化消化？說不定他要一個人掉點小珍珠呢？
她猶豫了片刻，決定先在山上轉轉，等楚懷信自己緩一緩再說。
她沿著山路往上走，打算去那片向陽的山坡轉一圈，采些野果回來。
暮色四合，山裡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袁景走得慢，她這副分身步子小，走快了容易絆著。背上的劍盒一顛一顛的，時不時磕在肩膀上。
走出大約半裡地，山路前方忽然傳來人聲。
袁景腳步一頓，豎起耳朵聽了聽。
不止一個人。
腳步聲雜亂，有三四個，還有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在抱怨著什麼。
袁景往路邊的灌木叢裡躲了躲。她身形小，鑽進灌木叢裡倒也方便，隻探出半個腦袋往外張望。
山路拐角處轉出四個人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穿著灰布長衫的中年人，身量中等，麵容清臒，頜下蓄著短須，眉眼間有讀書人的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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