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山居閒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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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一席茶聊下來，看出楚懷信確不知昨夜異象，也非什麼山中仙人。
心中雖有幾分失落，但觀其言談舉止，氣度從容、見識不俗，反倒生出幾分真切的結交之心。
茶過三巡，日頭漸漸西斜。
葡萄架下的光斑從細碎變得稀疏，影子拉長了，鋪在院子裡的卵石小徑上。
楚懷信放下茶碗，目光在四人臉上掃過，神色溫和。
"幾位走了半日山路，想必也乏了。"他開口道，"天色不早，不如在寒舍吃頓便飯再走。"
灰衫中年人愣住，隨即拱手道："楚先生客氣，我等已叨擾許久，怎好再勞煩……"
"舉手之勞。"楚懷信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山中寒涼，幾位若空腹下山，怕是要著涼。"
老者收起折扇，捋了捋胡須，笑道："既是楚先生一片好意，那我等便卻之不恭了。隻是不知該如何稱呼楚先生？"
楚懷信答道："在下楚懷信。山野俗人，不曾取字，諸位直呼姓名便是。"
任弘化捋須笑道："楚先生說笑了，先生風骨不凡，豈能以俗人視之。"說罷也報上姓名。
"老朽任弘化，字道甫，忝列文壇末席。這位是孟雲照孟兄。"他指了指灰衫中年人。
那灰衫中年人連忙拱手，欠身道："在下孟雲照，字昭明。原是外鄉人，因事罷官，如今補了扶餘縣的缺，當不得先生如此相待，實在慚愧。"
任弘化笑了笑，又指向程永昌："這位是程永昌程兄，字翰卿，乃是一位丹青妙手。"
程永昌點點頭，拱了拱手。
"這位是宋鴻卓宋兄，字景行。"任弘化最後指向那中年漢子，"江湖朋友，有些武藝。"
宋鴻卓衝楚懷信抱拳一禮，不卑不亢道："在下宋鴻卓，粗通拳腳，楚先生喚我景行便是。"
楚懷信拱手回了一禮，微微笑道："幸會諸位。幾位稍坐，我去備些飯菜。"說罷轉身往灶房走去。
袁景見他進屋，也跟著站起來，小短腿噠噠噠跑了幾步，卻被楚懷信的聲音攔住。
"你坐著。"
袁景腳步一頓，撇撇嘴，老老實實坐回原位。
院子裡一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狗兒偷偷摸摸啃果子的沙沙聲。
任弘化搖著折扇，目光在竹屋和菜地之間來回打量，嘖嘖稱奇："楚先生這日子過得倒是雅致，竹籬茅舍，蔬果自種，倒有幾分布衣隱士的風骨。"
袁景歪了歪頭，插嘴道："這裡可是橫雲仙山，自然是隨便種上一方田，也是有幾分仙氣的。"
任弘化被她逗得一樂，折扇點了點她："小娃娃倒是會替主人誇口。"
孟雲照捋著胡須沉吟道："楚先生年紀輕輕便獨居山中，想必是厭倦了紅塵紛擾，另有一番誌向？"
任弘化搖了搖頭，折扇輕輕叩著掌心："老朽倒覺著，楚先生談吐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自有章法，瞧著不像尋常人家的子弟。這楚姓在當世，老朽能想到的，怕也隻有雲夢楚氏和山南楚氏這兩支書香大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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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雲照微微頷首，沉吟道："道甫兄所言有理。雲夢楚氏世代簪纓，山南楚氏則以經學傳家，兩族子弟行走在外，往往都有這般不露聲色的從容。隻是不知楚先生是哪一支的。"
“瞧著或許是雲夢楚氏？楚先生不願意多說，我等還是不要多做揣度。”任弘化輕聲止住話題。
宋鴻卓環顧四周，微微頷首："這院子拾掇得利落，主人應是個自律之人。山中清靜，倒是個修身養性的好所在。"
程永昌沒說話，隻是取下背後的畫箱，在膝上攤開一張紙，用炭筆勾了幾筆。
袁景瞥了一眼，見他勾勒的是葡萄架下的石桌和幾人的輪廓，筆觸輕快，寥寥數筆便有了幾分神韻。
狗兒啃完果子，抹了把嘴，左右張望了一陣，忽然湊到袁景身邊，壓低聲音問："阿姊，楚先生真會做飯嗎？"
袁景正盯著程永昌的畫筆出神，隨口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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