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茶淡飯,幾位莫要嫌棄。"楚懷信把筷子擺好,順手把袁景麵前的小碗也填滿了。
樣子總得裝一裝的。
宋鴻卓沒有急著動筷,先端起碗,細細看了一眼菜色,才夾了一塊兔肉送入口中,片刻後放下筷子,驚訝地點了點頭:"肉質酥爛,醬香入骨,這手藝在下行走多年也少見。"
任弘化嘗了一口野莧菜,讚道:"清爽鮮嫩,火候恰到好處,這手藝確實不俗。難得難得。"
孟雲照也吃了口兔肉,點頭道:"醬香濃鬱,肥而不膩,楚先生這手藝,怕是練了多年。"
楚懷信笑了笑,為幾人添了茶水,語氣溫和道:"山野粗食,不值幾位這般誇獎。諸位走了一日山路,胃口開了,便是粗茶淡飯也覺得香。"
任弘化擺擺手笑道:"楚先生過謙了。這菜看似簡單,火候刀工卻處處見功夫,沒有多年潛心鑽研做不出來。老朽嘗過不少名樓大廚的手藝,論清爽滋味,倒還不如楚先生這一桌山野小菜來得熨帖。"
楚懷信但笑不語,又給袁景碗裡夾了一筷子莧菜。
袁景無語地用筷子戳了戳麵前的飯菜,裝模作樣吃了幾口,可惜,什麼都嘗不出來。
狗兒早就按捺不住,筷子飛快,一碗飯眨眼間就見了底,又盛了第二碗,吃得滿嘴油光。
吃到一半,楚懷信看了袁景一眼,忽然開口:"阿錦,你可是忘了今日的功課?"
功課?還有功課?她怎麼不知道?
袁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分身時間快到了。她順勢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站起來道:“吃飽了!諸位慢用,我去做功課了。”
說罷也不等眾人反應,轉身就往灶房走去,腳步輕快。
任弘化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頭:“這小娃娃倒是勤勉,吃著飯還惦記著功課。”楚懷信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進了內屋,袁景深吸口氣,順手把背上的劍盒摘下來擱在架子上。
下一瞬,她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神識漸漸收回,落在鳶錦劍上。
袁景回到劍中,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分身雖好,但維持起來也費神,每回時間一到便覺神識有些疲憊。
她舒展神識,透過劍身打量外麵幾人吃飯。
楚懷信不久後進來,把鳶錦劍從劍盒裡取出來,轉而放在正堂的架子上。
正堂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方桌,幾把竹椅,牆角擱著一副竹架,架子上擺著幾卷書冊和一個陶罐。
院中的飯局還在繼續,宋鴻卓的聲音清晰傳來:"楚先生這手藝,在下多年行走也不曾遇到幾回。"
楚懷信笑了笑道:"不過是山裡的竹筍新鮮罷了,做法也不難,幾位若是喜歡,多吃些便是。"
袁景在劍中泄氣地長歎。
她也想嘗嘗啊!分身怎麼就沒有味覺啊!
這一刻,她修煉的心情無比迫切。
這時,正堂裡忽然響起腳步聲,狗兒推開竹簾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他東張西望了一陣,目光落在架子上的鳶錦劍上,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劍鞘。
"這劍真好看。"他嘀咕道,"比阿翁那把破砍刀好看多了。"
袁景:"……"
誇就誇,怎麼還動手動腳的。
狗兒摸了兩下劍,又轉頭四處張望,皺著眉頭嘟囔:"阿姊呢?怎麼一轉眼就不見了?"
袁景屏息凝神,沒有出聲。
楚懷信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狗兒,你阿姊去扶餘縣城采買東西了,今晚不回來。"
狗兒一愣,三步並作兩步跑回院子,衝著楚懷信喊道:"楚先生,阿姊一個人去縣城了?"
"嗯。"
"那怎麼行!"狗兒的眼睛瞪得老大,急得直跺腳,"山裡到處是野獸,萬一路上遇到狼怎麼辦?我去找她!"
楚懷信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不用去,她有分寸。"
"不行不行!"狗兒拚命搖頭,轉身就要往院門跑,"我這就下山去找!"
楚懷信歎了口氣,桌子下的手指一彈。
一道微不可見的靈力從指尖飛出,悄無聲息地附在狗兒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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