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景道，“蒙著麵，灰褐短褐，腰裡別著短刀，翻牆進去把正堂翻了個底朝天。我起初當是來偷鍋的，結果他專挑架子翻，連供桌底下都摸了一遍。”
袁景話語頓了一頓，小聲說道：“他是來找我……鳶錦劍的。”
楚懷信微微一凝，神色嚴肅起來。
“他說他受人所托，來尋楚道士的珍藏寶劍。”袁景模仿著那人的口氣道，“還說，外頭如今都在傳，這把劍是劍仙白鶴年的舊物，劍裡藏著武功秘籍，誰得了，誰就能一飛衝天。”
楚懷信一怔：“白鶴年？誰？”。
袁景嘻嘻一笑，“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你相好呢？鳶錦劍就是你們兩人的定情信物。”
楚懷信額角跳了跳，“後麵怎麼樣了。”
“我跟他交了手。”袁景說得輕描淡寫，“那人不弱，和上次來的宋鴻卓是一個水準。我放了幾道劍氣，他躲掉大半。後來鄭捕頭帶著人上山查竹屋，他怕被撞見，趁亂從後窗跑了。”
“你報了個什麼名號？”楚懷信忽然問。
“天……要你管！”袁景神情微僵，旋即瞪眼道。
楚懷信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到底沒接這個茬。
袁景講完了，也不催他，抱起劍盒靠在椅背上，等他消化。
許久之後，袁景伸手在楚懷信眼前揮了揮，“思考完沒，咱們該怎麼辦？是把消息通報給鄧縣令嗎？”
楚懷信搖了搖頭：“不用。都是些明麵上的簡單線索，縣衙不可能查不出來。無非是看他們怎麼判罷了。若是一心想害我，就算是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袁景一想，也是這個理。真到了公堂上，證詞、物證、人情，哪一樣不比她這幾句話管用？
鄧縣令要真想還他清白，鄭捕頭那邊早就查得差不多了；要是不想，她把證據遞到案上也是白搭。
“誒！那我有個主意！”她忽然眼睛一亮，“你不肯走，那咱們就等著判。”
她忽然壓低聲音，湊近了些，“我今天在縣衙可聽人念叨了，這種案子要是數罪並罰，什麼妖術害人、騙財、庸醫殺人，樁樁件件壘在一塊兒，坐實了那你就可以當路易十六了。”
楚懷信抬眼，疑惑道：“路易十六？這是什麼法術嗎？”
“這不是重點，總之，我打算先出去踩個點！”袁景越說越來勁，“我這就去打探法場在哪條街、圍牆多高、有沒有後門、衙役什麼時候換班，等我摸個清楚。萬一那鄧縣令真敢判你死罪，我就回來劫法場！”
“……劫法場？”楚懷信半晌沒反應過來。
“對啊對啊，反正都要走了，我還沒體驗過經典項目劫法場。我們又不怕打不過他們，不鬨一番再走？”袁景期待地看著楚懷信。
楚懷信看著她，氣笑了，伸手在她腦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回去睡覺。是死是活，等縣衙判了再說。況且我如今是在修心，能少用法術，還是少用為好。”
“誒，真不考慮考慮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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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縣衙後衙。
鄧縣令坐在花廳裡，麵前的茶已經換了一道。
“劉班頭來了沒有？”
“已經在外麵候著了。”鄭捕頭拱手道。
“讓他進來。”
劉班頭進來的時候，臉色還算平靜。他在縣衙乾了多年，已經混成了老油條，對於鄧縣令召見的事，一點也不擔心。
直到他看見鄧縣令麵前那塊青色細布。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鄧縣令沒有讓他坐，也沒有寒暄，隻是拿起那塊布，在指尖撚了撚，隨口問了一句：“劉班頭，你這身公服做了多久了？”
劉班頭咽了咽唾沫，垂下眼眸：“回大人，做了……三年了。”
“三年。”鄧縣令點了點頭，把布片翻了個麵，讓劉班頭看清邊緣參差不齊的斷口，“袖口缺了這麼大一塊，自己沒發現嗎？”
花廳裡安靜了一瞬。
劉班頭的額頭開始冒汗。
“大人，小的愚鈍……”他躬身請罪，“小的不知大人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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