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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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懷信在山道上走了一段，過了山坳，才一展身形，眨眼間已在竹屋前站定。
夜還深。院子裡黑漆漆的，五具屍首還躺在原地，血液已經將地麵浸透。
他走進院子，鬆開手，任由鳶錦劍落下。
袁景化出身形，抱著劍站在一旁。
“這麼一鬨，我們怕是在這裡待不下去了。”袁景歎了口氣，在院子的石桌上坐下。
楚懷信點點頭：“此番因果已了，也該離開了。”
袁景默然，抬眼望向葡萄藤架。架上已累累垂著一串又一串的果子，她想起這株葡萄還是初來時種下的，那時才一拃高，如今藤已經爬滿了架子。
轉眼就要走了，她還沒嘗過是什麼味兒呢。
“算了，聽說第一年的葡萄都不好吃。”袁景嘀咕著跳下石桌。
“狗兒那邊，”袁景問，“要不要說一聲？”
楚懷信搖頭：“如今你我已在是非中心，若告訴狗兒，反倒給他招禍。終須一別，他日有緣，自會再見。”
袁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那我去收拾東西，天亮之前就走。”
她轉身進屋，點起油燈，把能用的東西一件一件往包袱裡塞。
收拾到一半，她又想起了什麼，從屋裡出來，把廊下那隻泡竹筍的陶罐摸出來。
她擦乾淨罐子，鄭重其事塞進包袱裡，紮得嚴嚴實實。
“還不忘你那壇醃筍呢？”楚懷信打趣道。
袁景嗯了聲，小心翼翼把包袱放好，“畢竟是第一次做的泡竹筍，我還沒吃過呢，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了。”
“……會回來的，到時候再挖便是。”
袁景難得正經地搖頭：“心境不一樣，味道就不一樣了。”
楚懷信一時語塞，又失笑：“你倒是真有幾分禪意了。”
袁景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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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米種子要帶麼？”她又問。
“留一甕在屋裡，看看有沒有有緣人吧。”
袁景點點頭，蹲到牆角，把那甕留種的靈米撥出一半，用布包好，剩下的原樣放回牆角。
楚懷信在院子裡蹲下，挑選了一具和自己身量比較接近的賊人屍首，解下自己那件青灰道袍，給屍首換上。
其餘四具，他並指一拂，指尖泛起一點微光，這些屍首連同衣物都化作飛灰，散進風裡。
接著，他走進屋裡，從箱底翻出那身舊粗麻道袍，抖了抖灰，套在身上。
他在屋裡站了一會兒，環顧四壁。這些日子的一點一滴都湧上心頭，一時間感慨頗多。
見袁景還在把東西塞進包袱裡，楚懷信笑了笑道：“別拿太多了，免得被人懷疑。”
“知道了知道了，我拿點被子總不過分吧？咱們路上還要過夜呢。”袁景撇嘴。
楚懷信看了她一眼：“我們上一次下山不也就簡單的衣服和包袱，這次不過又一次下山罷了。”
“……住久了，有感情了。”袁景把包袱帶子勒緊，在肩上掂了掂。
楚懷信搖搖頭，走出屋子，看了看牆根下那些澆過火油的痕跡。
他輕歎一聲，摸出火折子，吹亮，蹲下身，在牆根點了一下。
油浸過的竹木騰地竄起一簇火苗，順著牆根一路燒過去，很快舔上了竹牆。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袁景背著劍盒，抱著包袱，跟著他退到對麵的山坡上。
兩人站定，回頭。那間住了數月的竹屋在火裡一點一點塌下去，屋梁轟然折斷，砸起一蓬火星。
火光把袁景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她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最後隻嘟囔了一句：“可惜那一架子葡萄了。”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情難自已嘛。”
誰也沒有再說話。風把灰燼吹過來，落在兩人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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