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得這三個字。前世上大學時，她在圖書館翻過這本書，這應當是一本晉代書籍，記的是古代的名物、製度、音樂、蟲魚。
她當時為了追求某個文科女生，還死記硬背過好些日子。
可這本書，明明是地球的書籍，怎麼會在這裡？
還是說隻是異世界的同名？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片刻，又移開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麼也沒說。
心裡那點驚疑，被她壓了下去，不露分毫，隻有楚懷信似有所覺，瞥了她一眼。
洪萬裡在對麵大口喝酒，菜一筷子沒動。
齊君給他夾了一片炙羊肉，他看了一眼，夾起來放回盤子裡，咧嘴一笑：“我吃飯有講究，不習慣旁人給我夾菜。”
齊君也不惱，笑著收回筷子，又轉向楚懷信：“道長，嘗嘗這蟹釀橙。涼了就腥了。”
楚懷信點點頭，拿起筷子在橙盅上輕輕點了一下，卻沒有送進嘴裡。
袁景知道，那塊蟹肉多半也被收進了袖子裡。
齊君像是什麼都沒看見，照舊談笑風生。他抿了一口酒，問楚懷信：“道長仙鄉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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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雲山。”
“那可是好地方。”齊君點點頭，“山高水長，聽說山裡常有人得道。道長從那裡來，難怪談吐不凡。”
楚懷信笑了笑，沒有接話。
“此行是要往哪裡去？”
“諄定縣。”
“諄定縣，我倒是有些印象。”齊君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道，“城裡有座瀟水書院，文風極盛，這些年出了不少舉子。”
齊君又說起各地的風土人情。他放下筷子，道：“我年輕時候走過不少地方。江南的蓴菜，配著鱸魚做個湯，清明前後最肥，湯裡隻擱一點鹽，便叫人念念不忘。在我看來，可與東瞿國的荷花魚、辰國的海牙魚並稱三大鮮。”
聞言，楚懷信不經意問道：“齊先生去過不少地方？”
齊君哈哈一笑，又劇烈咳嗽了幾聲，好一會兒才道：“早年間顛沛流離，自是把好些地方都走上了一遭，也順便品嘗了不少美食，於我看來，這世間美食眾多，各有滋味。”
“就比如漠南的烤羊腿。”齊君笑道，“通常是整隻架在火上轉著烤，外頭焦了，裡頭還嫩，撕下來蘸鹽吃。”
他說著又咂了咂嘴：“嶺中道的菜愛用茱萸，味辛，在冬天吃尤為暖和。至於嶺南道，嗯，我最愛當地的荔枝，甜，就是吃多了上火。”
袁景聽得入神，一時竟忘了自己坐在一個鬼村裡。
宴席將儘，齊君又命人端上茶來。
不知是何種茶葉，隻一聞便知道價格不菲，泡在白瓷蓋碗裡，湯色碧綠。
楚懷信接過茶，照例沒有喝。
齊君端著茶盞，忽然歎了口氣：“好久沒有這般熱鬨過了。我一個人住在這宅子裡，沒什麼客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三位今日登門，實在是緣分。”
他看向楚懷信：“道長若是不急著趕路，不妨多住幾日。寒舍雖然簡陋，空房還是有的。”
楚懷信放下茶盞：“多謝齊君盛情。貧道還有事在身，不便久留。”
“那便可惜了。”齊君點了點頭，沒有強留。臉上那點失落，倒像是真的。
宴罷，齊君親自送三人出府。
他走在楚懷信身側，親切詢問：“道長平日裡可好茶？”
“粗茶解渴，說不上品。”
“可惜了。我這兒藏了些好茶，沅陵山的岩茶，湯色金黃，回甘極長。改日道長得閒，再過來品。”
“齊君盛情。”
“我這兒還藏了一副雲子，前朝傳下來的。”齊君道，“道長若是有興致，我擺一局，咱們手談一局？”
“貧道棋藝粗疏，怕掃了齊君的興。”
“無妨，下著玩。”齊君笑著擺手，“道長可通丹青？”
“略知一二。”
“那好，改日取幾幅前人的畫，請道長賞鑒。”
說著，他又提起橫雲山的風物：“我聽說那邊有一種野杜鵑，花開的時候漫山遍野，紅得像火。道長可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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