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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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萬裡點點頭，左右看了幾眼，“我在這村裡轉了兩天，摸出了一些門道。不過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他哼哼了兩聲，抬頭望了望客棧二樓，“上你們屋裡說。”
兩人回到客棧。
客棧已經恢複了原樣，方才被洪萬裡撞碎的牆壁完好如初，連碎磚都長回了原來的位置。
大堂裡的“客人”照舊坐著吃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兩人進了楚懷信的房間。
洪萬裡在桌邊坐下，把刀擱在膝上，卻不急著開口，先用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楚懷信身側那柄劍上。
“道長，把你那徒弟叫出來。”
楚懷信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伸手在劍身上輕輕一叩。
一道靈光從劍中飛出，落地化作一個六七歲的女童，梳著雙丫髻，往床沿上一坐，就和洪萬裡大眼瞪小眼。
洪萬裡盯著袁景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她臉上轉了幾轉，又在她周身掃了一遍。
他看了眼楚懷信，探過身來，放緩了聲音問道：“小丫頭，你跟洪某說句實話。這道士，有沒有強迫你做什麼？”
袁景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洪萬裡又盯著她看了片刻，見她神色坦然，一臉好奇地盯著自己，不像被脅迫的模樣，這才哼了一聲，往椅背上一靠。
“嘿。我洪萬裡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妖僧拿童男童女煉丹的，見過山魈化作人形吃人的，器物裡頭住著個活人，倒是頭一回見。”
他嘖嘖兩聲，又搖了搖頭，“罷了，既然你自己願意，我管不著。”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這才說起正事。
“我本不是來這鬼地方的。兩個月前，我在敘鄴城接了一樁買賣。有個販鹽的客商，帶了三個夥計，走爛泥嶺這條道，再也沒到諄定縣。”
“他家裡人出了五十兩銀子，托我把人找回來。我沿著官道一路查，查到爛泥嶺，痕跡就斷了。”
“之前我便在附近聽聞爛泥嶺不太平，我原以為是尋常的山魈或者怨魂作祟。這種荒山野嶺，死個把人不稀奇。”
“在嶺上望見這一座荒村，我便知道我找對地方了，這種地方最是凶惡。但是沒想到啊……”
說到這裡，洪萬裡長歎一口氣。
“怎麼？”袁景問。
“第一晚我便宿在這荒村裡。四周雖是陰氣森森，倒也沒遇上什麼凶險。誰知翌日一早醒來，四下裡竟成了一座集市，出村的路，就此沒了蹤影。”
楚懷信和袁景對視一眼，這經曆和他們分毫不差。
洪萬裡繼續說道：“最叫我心驚的，還是這滿街的鬼物。我走南闖北，孤魂野鬼也見過不少，屠村戮寨的冤魂怨氣最重，照理早該滋生出許多厲鬼。可這村裡的鬼物，偏生如活人一般過日子，沒有半分凶相。”
袁景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她和楚懷信都感覺詭異的地方。
“後來我便在這村裡住了下來。頭一日，我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著了道。可這村子偏偏安安靜靜，半點危險也無。眼看出村無路，整日被困在這裡，終歸不是個事。”
“我想，與其這麼乾耗著，不如尋個鬼物惹上一惹，興許能讓這死水一般的村子起一絲波瀾。於是我便挨個攤子挑事，變著法子去激他們。誰知這滿街的人一個個都好說話，任你如何叫罵，始終都和和氣氣，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半分火氣也激不出來。”
“我原道這條路也走不通。後來罵得久了，總算叫我尋著法子，激怒了一個。”
說到這兒，洪萬裡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壓著嗓子道：“那人臉上的笑當時就僵住了，沒多久就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來。”
他學著那鬼物的模樣，臉一板，喉嚨裡擠出一聲乾響。
“這聽著，倒像個‘牛’字。”袁景皺眉思索。
“可不就是‘牛’”洪萬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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